小溪給了丁氏一個放心的眼神:「安安那麼聰明,將來肯定錯不了。即便不能考取功名,也會有一番作為。俗話說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讀書並非唯一的出路。」
如果不是明軒小小年紀便展現出了對讀書的渴望,她也不會讓你義父給兩個孩子開蒙。
丁氏嘆了一口氣:「這話我信,無論做哪一行,都能吃一碗飯,但如果可以,還是想讓安安走科舉之路,如此一來,他的子孫後代,便可改換門楣,免受在土裡刨食的命運。」
可能與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有關係,圓圓一直乖乖地趴在娘親懷裡,隻是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卻一直滴溜溜地轉著。
小溪覺得小丫頭這副模樣特別可愛,便伸出雙手:「圓圓過來,讓嬸嬸抱抱。」
誰知小傢夥隻是擡頭看了她一眼,便緊緊地摟著娘親的脖子不鬆手。
小溪不禁笑出了聲:「這孩子警惕性也太強了。」
丁氏把小傢夥放到自己腿上,坐好,並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緩緩說道:「打她出生到現在,見過的陌生人,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這才養成了膽小的性格。也不知日後會不會好一點。」
小溪點頭:「肯定會的,你沒事時,應該多帶她出去溜達,時間久了,膽子也就大了,對了,我那日過去,長安哥不是去看房子嗎?咋樣?可有找到合適的?」
提起此事,丁氏這才想起,自己忘了同小溪說。
「找到了,長安哥一家已經搬出去了。」
小溪聽完,驚訝不已:「不會吧!這也太快了,啥時的事啊!搬去了哪裡?距離你家近嗎?」
丁氏說道:「前兩日就搬走了,新家在鎮外官道附近,原是一對夫婦為了看瓜地,在田裡搭的茅草屋,後來便閑置了下來。也不知長安哥從哪裡聽來的消息,說是那戶人家想要租出去,便上門去問,兩家人一個求租,一個缺銀子,就這樣一拍即合。」
得知長安哥家租的竟然是一處茅草屋,小溪心裡那叫一個百感交集:「這看瓜田用的茅草屋,面積肯定不大吧!長安哥家光孩子就有五個,能住得下嗎?要是趕上雨季,不得漏雨啊!」
丁氏擺了擺手:「就兩間正房,七口人肯定住不下,好在茅草屋旁邊有塊不大的空地,長安哥跟房主商量了一下,又加蓋了一間,給春生住,這樣房間不夠的問題就解決了。
至於吃飯嘛,院子裡有個草棚,直接改成廚房就行。還有,別看它是茅草屋,但修得可結實了,颳風下雨都不怕,最大的麻煩可能就是夏天蚊蟲會多一些。畢竟周圍除了莊稼地就是大樹。」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挺不錯的呢,尤其是還挨著官道,我家之前那個叫桃紅的丫鬟,嫂子還記得不?」
搬到這個宅子後,丁氏隻來過三次,印象裡最開始伺候妯娌的確實不是白芷。
「我沒記錯的話,她好像嫁給了鋪子裡的一個夥計,是吧?」
小溪使勁點頭:「對對對,就是她,桃紅前段時間在官道旁擺了個攤子,婆媳倆賣包子和各種熱粥,聽說生意還挺好的,現在已經把那塊地買下來,蓋了個茶寮。」
丁氏雖然性子柔和卻也不傻,一點就透:「你的意思是,可以效仿他們家,也支個攤子?」
小溪輕輕點點頭:「對啊!別人都能做,為何我們不能,在鎮上找零活,也不是天天有,但攤子卻不同,可以每天擺,也就是說每天都有收入,這不是挺好嗎?」
「你說的好像不無道理,搬家那日我也去了,你說的那處茶寮我也看到了,距離茅草屋還真不遠,不過幾百米,來回搬東西也不是很麻煩。」
話一出口,丁氏不禁愣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哦!我知道了,為何長安哥不去別地租房子,偏偏看中了那處茅草屋,弄不好,早有此打算。」
小溪聽完,也跟著點頭:「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長安哥家本就沒有幾畝田,眼看著孩子們一天比一天大,春妮更是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最缺的就是銀子。
畢竟但凡疼愛女兒人家,都會準備陪嫁,以堂哥堂嫂那不重男輕女的性格,肯定也是如此,那麼賺錢便成了首要任務,堂嫂賺的那點銀子除去吃喝,估計也剩不啥,若想攢夠這筆錢,隻能靠大堂哥……」
「你說得對,長安哥剛搬來時就說過,想在鎮上找份穩定的差事,卻一直沒找到,但擺攤不同,隻要不怕吃苦,一年四季都可以。」
丁氏一直覺得這個本家堂哥性格過於憨厚,沒想到,人家那是大智若愚啊!
小溪說道:「應該就是我們猜測的這樣了,改日有時間我們也過去瞧瞧。」
丁氏卻犯了難:「我怕是去不上了。」
小溪滿臉狐疑:「為何?在家也沒啥事,全當帶孩子去溜達了。」
「因為我在酒樓找了一份洗碗的活計,打算明日就過去上工。」
「不會吧!」小溪一臉難以置信:「你去酒樓做事,圓圓咋辦?」
安安倒是沒啥,畢竟已經六歲了,可以自理,但圓圓卻剛剛會走,放在家裡肯定不行。
「這個我已經想過了,趕上有集,就帶去酒樓,平時讓你大堂哥看著。」
小溪一聽,頓時急了:「酒樓會同意你帶這個孩子去上工嗎?再者說,後廚裡面危險無處不在,圓圓又剛會走,正是對啥都好奇的時候,若是碰到磕了碰了咋辦?到時,隻怕後悔都來不及。」
「可我太想賺錢了,不想在家吃白飯,也想替相公分擔一下生活的重擔,況且大廚已經答應我了,幹活的時候,可以把孩子背在身上,免得碰到危險。」
「天啊!我就想知道,酒樓這是給你多少工錢?非去不可嗎?圓圓還那麼小,你咋捨得?更何況洗碗的活計並不輕鬆,尤其是酒樓,很累的。」
小溪能理解妯娌想要賺錢的心情,可再晚一點不行嗎?非要現在去,以前在老宅,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半個銅闆,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丁氏乾脆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於有錢人來說,四百五十文,或許是不多,但於我而言,卻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如果錯過了,怕是再難找到工錢這麼高的差事。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想去試試。」
小溪問道:「大堂哥也同意你去嗎?」
四百五十文確實不少,想必活計一定也不輕鬆,要知道,酒樓裡的夥計,一個月也不過才四百文工錢。
丁氏搖搖頭:「他自然是不會同意的,但耐不住我苦苦哀求,這才同意讓我去試試,還說,如果太累,馬上回家,即便自己沒有賺大錢的本事,但妻兒還是養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