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孩子們感情好,咱也跟著少操心,若是攤上那些不省心的,一天愁死。」
陳父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兒女孝順,孫輩聰明可愛,每年還能攢點小錢,小日子別提多美了,
再看看大房和三房,孩子就沒一個省心的。也就大姐日子還湊和,不過已多年不往來。
事情的起因,是大姐家老二不爭氣,小小年紀,就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欠了賭坊不少銀子。
大姐家本就不富裕,被他這麼一折騰,好不容易攢下的些許家底,徹底被掏空了,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實在過不下去,便來家裡借銀子。
那時自家剛買完田地沒多久,孩子們尚小,難免有個頭疼腦熱,手裡就留了些過河錢。
見大姐過得實慘,老婆子看在她曾經對自己釋放過善意的面子上,就借了三兩銀子給她渡過難關。
也沒要求她何時歸還,隻說啥時手頭寬裕了,再給就成。
哪知她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認為弟弟幫姐姐天經地義,隔三差五,就來家裡借銀子,前前後後加在一起,差不多有!
時間久了,別說老婆子會心生不滿,就連他這個親弟弟也受不了了。
畢竟,跑商攢下的那點銀錢,全部被他用來買了田地,手裡並沒有多少積蓄,被他這麼一弄,家裡日子也是過得緊巴巴的。
有次恰好趕上小兒子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土郎中治不了,建議去醫館,他和老婆子分頭行動,一個找車送孩子去鎮上看病,另一個去大姐家要賬,本以為人命關天,她會還一些。
哪知大姐非但沒還,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話裡話外的意思,「一個殘廢而已,死了就死了唄!浪費那銀子幹嘛!不是還有兩個呢嗎?又不是沒人給養老送終。」
老婆子當時就怒了,把人按在地上,便是一頓揍。
把大姐打得哭爹喊娘,頭髮薅禿了好幾塊不說,還掉了兩顆牙齒。
最後,還是一旁看熱鬧的村民,見她氣也出得差不多了,怕弄出人命來,這才給拉開。
即便被打得鼻青臉腫,大姐嘴裡依舊罵罵咧咧,不肯還錢,讓放棄治療。
外人都聽不下去了,問她這個做親姑姑的,咋能如此惡毒,竟見死不救。
你兒子整天長在賭坊裡,輸了那麼多銀子,咋沒見你給打死,也省的操心。
老婆子知道大姐手裡有錢,因為她女兒前幾日剛定親,婆家給了十兩彩禮呢!
見她死活不肯還錢,便隨手撿起一根木棍,進了屋,開始翻箱倒櫃,最後在床下,一個罐子裡找到了那比「巨款,」數了六兩出來揣好,就往家走,絲毫不顧後面的哀嚎聲。
等大姐家幾個孩子回來時,老婆子已經揣著銀子,抄近路來了鎮上。
自那以後,兩家便徹底斷絕了往來,經此一事,他們總結出一個道理,有些人並不值得同情,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番話,不由得讓陳母想起了那兩個她最厭惡的人。
「可不,大房和你那個不知感恩的大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這做人啊!為人處世,當行得端、走得正。心術不正,行事有虧,縱能瞞過世人,終瞞不過天道輪迴,自有因果相循。」
陳父心中得意,不愧是夫妻,還真是心有靈犀,都想到一處去了。
遂笑著說:「老婆子言之有理,他們落得如今的下場,可不就是遭了報應嘛!前些時日,我在菜市場碰到劉家溝的許多餘,他同我講,大姐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不僅欠了一堆外債,家裡幾個兒媳也不消停,吵著鬧著要分家,姐夫對她也不好,同隔壁村的劉寡婦打得火熱,偶爾還會留宿,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那個大姐夫年輕時就不是個老實的,油嘴滑舌,很會討女人歡心,不然,也不會把大姐哄得團團轉,非他不嫁。
即便兩人成親以後,也改不了這個壞毛病,整日裡同其她女人眉來眼去,勾勾搭搭。
偏偏大姐認準了那個渣男,明知其不老實,也不願和離,還說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自此以後,也就沒人再願意管她的事情。
現在好了,乾脆明目張膽搞起了破鞋。
「真的嗎?」陳母說道:「就憑你大姐那個容貌,完全可以找個頂頂好的男人,也不知她怎麼想的,千挑萬選,竟然找了那樣一個貨色,要我說,半點不值得可憐。」
「許多餘是這麼說的,至於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有句話你說得對,不值得同情,誰讓她當初死活要嫁給那個男人呢!」
「老頭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老宅那兩人上輩子作孽太多,所以,他們的兒女過得都不幸福,你如果繼續留在那個家裡,也會如此,必受牽連。」
「有這種可能性,聽老人講,如果一個人壞事做的太多,必遭天譴,即使今生不報,不定哪世也會找上來,他們或許就是吧!」
陳父對老宅的爹娘半點好感也沒有。
雖說是他們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有生養之恩,可當牛做馬那些年,再大的恩情也該還完了。
「好了,不說那些糟心事了,你說,咱們好不容易進趟城,要不要給老大媳婦,還有小寶帶個禮物?」
這事,陳母已經想了一個早晨,卻又拿不定主意,就想聽聽老頭子的意見。
「買唄!我都聽你的,咱手裡不是還有一兩銀子嗎?挑個差不多的。你想想老大媳婦喜歡啥,至於小寶……乾脆就送隻狼毫筆吧!」
他聽聞狼毫筆彈性極強,寫小字、行書、草書非常爽利。
這也是他與碼頭上齊掌櫃閑聊時得知,他們家兒子用的就是狼毫筆。
陳母稍作沉思:「秋菊沒什麼首飾,要不,就買支簪子吧!小寶的禮物你說了算。」
至於兒子,就不送了,畢竟,他啥也不缺。
這邊老兩口商討著送什麼禮物給兒媳和孫子,碼頭上卻出了事。
原來是張氏的爹娘來家裡借錢,被她給拒絕了,老太太便坐在門口破口大罵。
這會兒,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面對無理取鬧的爹娘,張氏臉色異常難看:「不要忘了,我們早就簽了斷親書,缺銀子了,又想起我是你女兒了?還真是諷刺。」
張母指著女兒的鼻子罵道:「你個死丫頭,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你爹娘,給點銀子花花,不是天經地義嗎?你少在那陰陽怪氣。」
張氏眼中沒有一絲溫度,絲毫不在意別人的指指點點:「這些年,我搭娘家的還少嗎?逢年過節帶的禮物,哪次不是外嫁女中最多的,也就公婆好說話,從不與我計較,可你們呢!卻得寸進尺,為了那個隻知吃喝玩樂的小兒子,使勁壓榨其他兒女,甚至是詛咒還未出生的外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