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好吧!是不是太麻煩了?」
陳長安沒想到丁氏會這般說,內心多少還有些忐忑。
丁氏一語雙關:「這有什麼不好的,你又不是住下就不走了,隻不過是借住一段日子罷了。」
既表明了隻是暫時借住,又將有可能產生的小心思扼殺在萌芽中。她相信夫妻倆做不出那等不要臉之事。
陳文生有些不解地看了丁氏一眼,見對方並沒有理會,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說實話,他並不想同外人一起住,即便是堂哥一家也不行,主要是大家同在一個屋檐下,難免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發生不愉快,到時隻怕後悔不疊。
但話已說出去了,如果自己反對,豈不是打媳婦的臉,考慮到這些,隻好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問。
「那真的太謝謝弟妹了。」道謝的同時,陳長安想起另外一個問題:「隻是我家人口多,怕是住不下吧!」
丁氏搖頭:「長安哥不必擔心,我們租的那個小院雖然隻有兩間正房,卻有三間廂房,住你們一家應該足夠了。」
得了準信,陳長安一刻也住不住:「那真的太謝謝弟妹了,我這就回去問問你嫂子,聽聽她怎麼說,晚點再給你回話。」
丁氏點點頭:「好,這麼大的事,確實應該聽聽嫂子的意見,那我就不留長安哥了。」
陳長安再次表達了感謝,便匆匆離開了。
他走後,陳文生這才來到丁氏面前,問:「你怎麼答應讓長安哥暫時住在我們家啊!」
丁氏一眼便看穿了男人的心思:「放心吧!你所擔憂的事絕不會發生,他們夫妻不是那樣的人,否則,我也不會答應借住的事情了。」
長安哥夫妻倆的人品,他自然信得過,可就是有些擔心,陳文生也說不清緣由,但願是他多慮了吧!
再說離開茅草屋的陳長安,很快便回了家。一進屋就開喊:「慧娘,快把東西收拾一下,明日咱就搬家。」
劉氏上前摸了摸男人的額頭,也不熱啊!
「你胡說什麼呢!搬啥家,往哪裡搬?莫不是被氣糊塗了吧!」
陳長安將額頭上的手拿下去,滿臉喜色地說:「我沒有糊塗,是真的,我已經找好住處了,你隻需把東西收拾好,明日早就可以拎包入住,擺托我那對偏心眼的爹娘,難道你不高興嗎?」
聽聞此言,劉氏更加疑惑了,男人不過是出去轉了一圈,哪裡來的房子啊!
「你莫不是在誆騙我吧!這一會功夫,你也到不了鎮上啊!就不要哄我開心了。」說完,有些沮喪地垂下眼眸。
「真的,千真萬確,是文生兩口子在鎮上找好了住處,準備明日搬家,他媳婦得知我娘的無理行徑後,說可以暫時把房子借給咱們住,待找到合適的院子時,再搬出去也不遲。」
陳長安猶如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倒了個一乾二淨。
劉氏滿眼驚訝:「真的?但這樣是不是不大好啊!」
陳長安搖搖頭:「我們隻是暫住,大不了,走時扔下一些銀兩就是,權當房租了。」
「你說的也對,我們不能白住人家房子,給點銀子也是應該的,那我這便去收拾東西。」
想到終於可以離開竹溪村,遠離那個老虔婆,劉氏這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陳長安想到一個特別棘手的問題:「不過,目前有一個問題,就是咱若大張旗鼓地搬家,怕是不容易,不行,我得去找文生商量一下,看他能否把驢車先借給咱們,天黑以後,偷偷把家裡的東西運出去,明日也能省去很多麻煩,還不容易被人發現。你覺得呢!」
她那個婆婆像頭餓狼一般,時刻盯著家裡的動靜,想要在她眼皮底下搬家確實不容易。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這確實不失為一個辦法。
考慮到這些,劉氏連連點頭:「行,那你快去快回,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其實家裡也沒啥好收拾的,成親這些年,別的沒攢下,五個孩子就是家中最大的財富。
但衣裳被子之類的必須得收拾出來,不然,還得花錢買,以他們家現在的條件,根本沒有多餘的銀兩去揮霍。
陳長安扔下一句話,就再次出了門,等他趕著驢車回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看到從外面進來的男人,劉氏立馬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糙米飯:「咋去了這麼久?孩子們一直等你吃飯呢!」
「文生兩口子非讓我吃完再回來,你瞧我給你們帶了啥好吃的?」話畢,陳長安就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不多不少,正好六個大包子。
「這是?」劉氏沒想到丁氏竟如此大方,還給她和孩子們也帶了包子,一瞧這個數字,就知是按人頭來的。
陳長安笑著解釋道:「文生他媳婦說,讓我帶回來幾個給你和孩子們嘗嘗,實在拗不過,隻好收下了,你快嘗嘗。」
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大包子,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白面的價格可不便宜,普通人家月餘也捨不得吃上一次,丁氏卻一次給拿了這麼多。
劉氏給每個孩子都分了一個包子,屬於自己的那個,被她給了小兒子,誰讓他是家中最小的呢!
春生看了眼碗中多出來的包子,擡手就遞給了劉氏:「娘,我吃一個就好,這個還是留給您吃吧!」
劉氏滿眼寵溺地揉了揉兒子的小腦瓜:「娘不吃,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個就留給你吃吧!」
春生雖說是家裡唯一的男丁,但他們夫妻從來不溺愛,對幾個孩子皆是一碗水端平,也正因如此,他才長成了一個既懂事又孝順的好孩子。
春生聽後卻將包子送至劉氏嘴邊:「娘,那您咬一口,不然,我也不吃。」
迫於無奈劉氏這才輕輕咬了一小口:「嗯!很香,很好吃,你們快吃吧!不然一會就涼了,我和你爹去裝車。」
幾個孩子已經知道即將搬去鎮上的事情,聽到娘親的話,連忙放下手中的包子,就準備去幫忙,如果不是劉氏將孩子們給按了回去,怕是還沒等她動手,東西就已經搬完了。
夫妻倆把需要運去鎮上的東西一一搬上車,又對大女兒叮囑了幾句,便趕著驢車趁著月色悄悄離開了村子。
接連跑了兩趟,這才把所有東西全部運去鎮上,放在了西廂房內。
待一切收拾妥當,回到村子時,已是漆黑一片,好在有油燈照亮,不然,很容易掉進道路兩側的水溝裡。
春妮聽到院中的動靜,點燃油燈,從被窩裡爬起來,穿鞋下了地:「娘,你們回來了?累壞了吧!我去給您和爹打洗腳水。」
「妮子,你咋還沒睡?」
這會已過亥時,劉氏沒想到大女兒竟然一直在等他們。
春妮如實說道:「我有些擔心您和爹。」
劉氏滿臉欣慰:「傻閨女,去鎮上的路,我們如此熟悉能有啥事,時辰不早了,你趕緊去睡吧!」
春妮打了個哈欠:「那好吧!我回去睡了,您和爹也早點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