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要不,你這幾日,抽空幫大堂哥尋尋房子吧!也好有個準備,免得哪天他突然過來,打個措手不及。」
小溪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丁氏了,自從搬來鎮上以後,她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更為重要的是,兩人脾性相投,能聊到一起去。
陳家旺想都沒想,便爽快地答應了,「好,不過,今日怕是不行,我打算把人送去莊子上,直接將暖棚給建起來。不然過幾日忙著收秋,哪還有時間弄這個啊!」
至於建暖棚所需的竹子,上次從村裡回來時,砍了不少,應該是綽綽有餘。
聽到這番話,小溪突然有些懊悔,相公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去找房子啊!自己竟然還把此事交給他,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樣,你去忙你的,找房子的事,還是我來吧!反正我也沒啥事。」
今日他已經看到好幾個村民下田放桿了,最多再有三兩日,自己也得去清水村幫忙收秋。
得趁這兩日,將暖棚建完,實在是分身乏術,沒有時間去幫大堂哥尋找房子。
但他已經答應了大堂哥,會幫忙找房子,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聽小溪這麼說,陳家旺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應道,「那就有勞娘子了,不過,你自己去尋房子真的可以嗎?」
娘子生得貌美,一個人去找房子,總覺得有些不安全,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我自然不會孤身一人去了,萬一碰到惡人怎麼辦?我打算問問隔壁劉家嫂子,哪裡有合適的房屋出租,畢竟,她自幼在鎮上長大,對每一條街道,都了如指掌。」
她才不會傻乎乎地自己去尋,有現成的人,為何不去問問。
倘若劉家嫂子不知,梅花嫂子定然知曉,她的小道消息最為靈通了。隻不過,她現今忙著接綉活,自己實在不好意思前去打擾。
陳家旺的擔心這才淡了些,「如此也好,倘若她也不知,你便去找秦牙人,他們牙行肯定有出租出售的宅子。隻不過,租金或許要高一些。」
劉家人是土生土長的鎮上人,知曉的事情自然比旁人多,去找他們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你放心吧!此事就交給我,保證完成任務。」
大堂哥家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不能尋個太好的院子,但也不能太過寒酸,起碼,打水要方便,不用去一條街以外擔。
還有就是租金不能過高,不然,妯娌肯定會心疼。
小溪打算給他們尋一處,距離自家較近的院子,如此,日後串門也方便。
兩人邊走邊聊,未幾,便來到牙行門口。
「相公,我怎感覺此處冷冷清清呢!生意似乎有點慘淡?」
小溪瞥了一眼門可羅雀的牙行,不禁心生疑惑。
陳家旺倒是不以為意,「一個人竟要十幾兩銀子,若非大戶人家,誰會動輒買下人,生意慘淡也在所難免,你當是咱家呢!從去年至今,不知買了多少次,都快成為牙行裡的常客了,每次過來,那些牙人見到我,猶如餓狼見到了羔羊一般,雙眼放光,那眼神,嘖嘖,簡直難以言喻。」
小溪點點頭,「你所言極是,普通人家著實買不起下人。那我們進去吧!」
普通百姓,一年的收成,除卻吃喝拉撒,能存下二兩銀子,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來牙行買人的,大都是些地主老爺,或是富商巨賈,普通人可買不起,生意冷清也在情理之中。
兩人剛踏入大堂,便有人迎了上來,「老爺夫人好,我們牙行裡,不僅有丫鬟、婆子和小廝,還有識文斷字,擅長經商,打理鋪子之人,不知二位有什麼需求?」
來人三十歲左右,五官端正,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小溪心中不禁納悶,為何這人的外貌與性格如此不符,當真是有趣。
陳家旺隻是點頭示意,便在牙行裡搜尋起來,卻始終未見往日接待自己的那個牙人。
牙人見他這副模樣,再次開口,「您是在找趙牙人嗎?」
陳家旺一臉驚愕,心中暗自思忖:這人莫非有透視眼不成?竟能猜到自己所想。
小溪聽到這話,也看向自家相公,那眼神彷彿在說,真的嗎?
陳家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嗯!往日我過來,皆是由他接待,今日怎不見他的身影?」
中年男子如實答道:「趙牙人他娘病了,這幾日他告假,一直在家侍奉母親。」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我便不尋他了,今日我過來,是想挑幾個能下田勞作的,最好是一家子,再挑一個會做糕點的,無論婦人還是姑娘皆可。你們這可有合適的人選?」
中年牙人一聽這話,心中不禁樂開了花,眼前這位陳掌櫃可是他們牙行的老主顧,沒少來此買人,如果不是馮牙人不在,今日還輪不到他接待呢!他趕忙點頭。
「回老爺的話,有的,您稍等片刻,我這就把人給您帶來。」
小溪則一直在審視著牙行內另外兩撥人,其中一撥是以富貴夫人為首,另一撥,看那富態的模樣,應是個地主老爺,皆是腰纏萬貫之人,兩人身邊不是跟著丫鬟就是小廝,好不氣派。
隻見那位貴婦人,對著她面前的幾人指指點點,滿臉寫著嫌棄,甚至還誇張地捂住鼻子,那副模樣,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臭不可聞的垃圾,這讓小溪怒火中燒,恨不能立刻衝上去給她幾拳。
難道下人就不是人了嗎?但凡有一線生機,誰願意低三下四地給別人當奴才?她不就是出身好點,或者嫁了個有錢的男人嘛,有什麼了不起的,竟然如此看不起人。
「娘子,你怎麼了?」陳家旺察覺到小溪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溪搖搖頭,「也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錢真好啊,可以隨意地踐踏別人的尊嚴。你看那位富貴夫人,既然這麼嫌棄,乾脆自己動手好了,何必買人呢?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大家都想成為有錢人,也是有原因的。」
陳家旺順著小溪的目光看去,隻見她口中的富貴夫人,正圍著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姑娘轉來轉去,嘴裡卻像塗了毒一樣,不停地說著難聽的話。
「長得倒是還過得去,就是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怕是啥都做不了,估計連宮桶都拎不動,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買個廢物回去,再給我換一批,要那種身體強壯的,能洗衣做飯,啥都會幹的,這樣一來,買她一個,就相當於買了三個,還能省下二十幾兩銀子,足夠我買一瓶上好的玉露膏了。」
小溪撞了撞陳家旺的胳膊,「相公,你聽到了嗎?這人簡直比周扒皮還狠。」
「自然聽到了,有錢人把下人當成草芥,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別看了,看了隻會更生氣,這天下可憐的人多著呢!」
他沒有權力去幹涉別人如何對待下人,隻能保證自己不會隨意打罵這些可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