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心向昭明
宋秋生早已累的氣喘籲籲,後面的山路幾乎是被李風和自家二哥拖著往上走的,惹的一行人對其好一陣嘲笑。
倒是宋小麥看在眼裡,頓覺得趕緊將體能訓練提上全家日程。
別的且不說,讀書本就是個耗費心力體力之事,沒個好身闆可難堅持下來!
她掃眼看了下,兩家人裡,能面不紅氣不喘爬上山來的,隻有三人。
一個是她,一個李雨,還有一個竟是五弟宋修遠!
倒沒想到,從前虧空最厲害的孩子,竟還有這個天賦。
眼下觀內形形色色好些人,雖不知拍花子會不會當著天王老爺的面頂風作案,以防萬一,兩家人還是各自囑咐了一遍幾個孩子,要行進同步,千萬不可走散。
兩家孩子都是懂事的,除了宋春生小點,進了山門後,每人都緊緊跟在自家大人身邊。
兩家人先去一旁寮房買了些香燭,隨後才來到三清殿前祈福。
焚香祈福是個莊重事,連宋秋生都收起了混不吝的模樣,一臉真誠的許著心中願望。
上輩子堅定唯物主義的宋小麥,在經歷魂穿這一遭後,早已信念坍塌,此刻的她無比虔誠,朝殿上三尊神像默念:「三清祖師在上,從前小女有眼不識泰山,恐有得罪處,還望幾位仙尊莫跟小女一般見識!」
「今後小女定誠心拜謁各位,年年奉香!」
「小女也不求別的,但求各位仙師能看在前世小女孤苦無依的份上,保佑小女這世家人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凈手,點香。
許願,叩首。
當看到自己點的香燭在香爐中熱烈焚起時,宋小麥倏忽一笑。
「四姐許了什麼願?」
離宋小麥最近的宋修遠看的好奇,忍不住問出了聲。
面對鮮少主動搭話的五弟,宋小麥笑的愈發燦爛。
「許的願可不興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驗啦!」
盯著四姐露出的一對得意小虎牙,宋修遠沉默片刻,又將目光轉回神像前。
拜完三清殿,又拜玉皇殿。
最後眾人來到側殿,紛紛為財神、藥王、文昌三神敬了香。
除了宋小麥在財神殿逗留的久了些,其餘人都在文昌殿跪拜了好一會。
如今兩家可都是有讀書人的,雖說讀書人猶如過江之鯽,最後能考得功名之輩卻寥若星辰。
且兩家孩子讀書都晚了幾年,但這並不妨礙兩家人都希望裡面能出個星辰。
有句話說得好,萬一呢?
待拜完所有神靈,宋小麥才尋了個道童打聽。
「小師傅,不知您家觀主可在?」
道童年歲不大,面對宋小麥一個孩子的問話也回的認真。
「在的,不過今日尋觀主的香客眾多,善士若尋觀主,可往祖師殿等候。」
宋小麥眨眨眼:「那不知小師傅可認識周目?他如今可在觀內?」
陌生名字令道童茫然,不過還是努力想了想,確定沒這個人後方才搖首。
見對方這恍然不知的反應,宋小麥一愣之後忍不住問:「不知貴觀觀主如今可是無塵道長?」
道童點頭:「正是。」
那不對啊...既是無塵,周目肯定在此才對...
可瞧道童反應,顯是聽都沒聽過這麼個人。
難不成,周目用的是化名?
念此,宋小麥當即覺得,一定就是這樣!
就知道這小子不老實!
她也沒再問了,隻等見了無塵,自然便知周目去向。
兩家人就此一路朝祖師殿去。
寮房這頭,暈倒的年輕婦人在無塵紮了兩針後便已醒來,在丈夫的陪伴下,倆人寸步不離的守著孩子,隻一心盼著,孩兒能挺過今晚。
「芸娘,我觀這位道長不俗,咱們孩兒定能撐過今夜,你莫太過憂心,且先去歇息一會,這裡有我看著...」
婦人搖頭,頂著紅腫眼睛:「以前不知何為母子連心,自有了澤哥兒我才知,什麼是病在兒身痛在娘心。」
「若澤哥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我...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說完,婦人聲音哽咽,再度啼哭起來。
男人沉沉一嘆,想要安撫卻也無從說起。
畢竟那裡躺著的,也是他的兒子。
特別是,可能是此生唯一的兒子...
芸娘生產遭了難,大夫說以後恐難再孕。
也是因此,兒子澤川能讓其耗費心力到如此。
「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陪在芸娘身邊...」
這話對於一個不能再孕子嗣的女子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安慰。
但對於此時的秦芸來說,滿心滿眼,隻有孩兒。
如果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是真的一點活下去的意願都沒了。
「明哥...如果咱們孩兒真有個什麼...你...」婦人哽咽:「你便離去吧...」
「去娶一個身子健朗的女子,為你生兒育女...你這麼好的人,不值得在我這...」
「芸娘!」
男人打斷秦芸的話,眉頭蹙的仿如能夾死蒼蠅。
「我秦昭明,若無你和爹出手相救,如今早不知投幾回胎了!」
「你放心,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望著對方信誓旦旦的承諾,秦芸終是被自家男人打動,一頭撲在對方懷裡,哭的不能自已。
「可是明哥...你如今沒了從前記憶...若...若將來想起什麼...」
「若...」女人聲音顫抖,每每想到萬一對方曾有過姻緣,甚至可能有了妻兒...那麼...她又該如何。
感受到懷中人的恐懼和顫慄,秦昭明沉默半晌。
妻子的擔憂他何曾沒有想過...可是,在決定迎娶對方的那一刻,他便已做好了抉擇。
沉默許久後,他緩聲開口。
「父親贈我昭明二字,寓撥雲見日,心向昭明之意...」
「當初既已決定與芸娘你成婚,便是心向而之...」
「所以無論如何...都將不悔...」
「從前種種,過眼煙雲...沒有你們相救,我定早已身死...」
「你和父親不但救我性命,還教我讀書習字...縱然恢復記憶,現在的我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我了...」
「所以芸娘,不必憂慮。」
男子低沉的嗓音彷彿帶著種魔力,讓先還悲痛欲絕的女人頃刻釋然...
是啊,明哥是她救的,沒有她,明哥早已殞命在外。
所以這個男人的命是自己的,人也永遠是自己的。
無論是誰,都搶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