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回暖
宋月娥正逗著小弟春生玩鬧,一聽呼喚忙笑著應了一聲,幾步來到外面。
她朝堂屋方向瞄了一眼,偏過頭笑問:「可是小黃大夫家來了?」
知對方還不知曉取血一事,周鶴眠也不打算多事,點點頭:「跟小麥那妮子聊著呢。」一頓:「嬸子也在!」
自王氏又開始掌家後,沒事便要告誡自己長女兩聲,若有外男來了,她這個年紀的丫頭便不好再隨意露面,不到萬不得已,待在屋裡就是。
故而此刻聽周鶴眠這麼一說,宋月娥也未多想什麼,有娘跟小妹待客,再無什麼放心不下的,這才問起對方:「喚我何事?」
話音方落,便瞧見少年忽然正了神色,朝自個微微彎腰行了一禮。
跟上次離別之前如出一轍的模樣,弄得宋月娥啼笑皆非:「我當何事,可是又要回觀裡了?」
周鶴眠微微笑著點頭:「待會就走,來跟阿姐告個別。」
「什麼告不告別的!」宋月娥嗔道:「咱家離青嶽觀不遠,你得閑儘管回來,就像這次一般,住上幾天!」
「若是不得閑,到時候我們再去觀裡尋你也是一樣的。」
宋月娥輕聲笑著:「別回回弄得生離死別一般,沒得叫人傷心。」
少年目光清亮,少有的乖順聽話:「阿姐的話小弟記下了,得了閑,定會歸家探望。」
說是這麼說,可是離別就是離別,無論近遠,人的心頭總會泛起一股酸澀。
宋月娥忽然想起什麼,匆匆返回了屋。
再折回時,手裡多了一雙針腳細膩的皮質手套。
「給,這個戴上!」
愣愣接過手套,周鶴眠不明所以。
宋月娥笑道:「還是小麥那丫頭腦袋瓜好使。」
說著,她將當初為了防止收薯小隊凍傷,自己三弟小妹連夜畫出手套圖紙,又跑去鎮裡定做手套之事說了出來。
點點周鶴眠手裡的玄色手套,宋月娥笑道:「這雙是我這些日子閑下來後特意給你制的,你且戴上看看,可還合適?」
「阿姐做的東西,自是合適的。」
周鶴眠嬉笑著戴上手套,發現溫暖舒適,不松不緊,也不怎麼影響手部活動,在這冷冷冬日,確實好用。
宋慈姑自回到宋家,已經休養了半旬時間。
王氏與宋小麥在堂屋陪著小黃大夫說了會話後,便想邀對方再給對方診診脈,看恢復的如何。
對此要求,黃辰安自無不可。
幾人便一路來到東屋,為宋慈姑診了脈。
沒多久,黃辰安笑著告知大家,宋慈姑的身子休養的不錯,今後隻要不做太費力氣的活計,已可與常人一般作息。
當然了,進補的葯還不能斷,再喝上個把月,也就差不多了。
切莫說什麼費力氣的活,對方能如常人一般,不落下什麼病根...當然了,難以再孕之事不提,其餘的,能得小黃大夫這個診論,宋家上下便無不欣喜的了。
就在眾人欣喜之際,跟著眾人來到東屋的周鶴眠,剛好趁此機會跟一家人道了別。
至於上學的幾個少年,他在昨晚便已給幾人說過。
雖知對方早晚會回觀內,王氏依舊很是不舍,言對方每次離的都這般匆忙,她都來不及為對方打點東西。
說話的功夫,匆匆將為對方趕製的幾雙棉襪拿了出來,又包好,萬般叮囑:「山上比咱下頭還要冷上許多,這棉襪...」說到此時,忽然見著對方手上戴著的手套,忍不住一笑:「這棉襪也是小麥那丫頭想出的來,模樣怪了一些...但勝在貼腳保暖!」
「這人啊,腳暖了,身上也就暖了。」
王氏話音剛落,宋慈姑也笑眯眯的將幾方綢帕遞給了他:「你們男孩子喜素凈,姑嬸我剛好省了不少事,簡單綉了幾棵綠竹,你且戴著用!」
沒多大會,懷裡就被幾人塞滿了一堆東西,周鶴眠哭笑不得。
「嬸子,姑嬸,讓你們操心了!」
這邊幾人說著話,翻箱倒櫃的宋小麥已經拎著雙冰鞋過了來,往對方懷裡一放。
「你們觀裡有沒有冰湖啊?」
丫頭皺皺眉:「要是沒有的話...」
「嘿!你別說,還真有一個。」周鶴眠撅了噘嘴:「這鞋可是我安排啞叔給自己做的,沒你這麼借花獻佛的!」
宋小麥笑道:「誰讓你每次走的都這麼突然,下回你提前說,我定好心給你備上一份!」
「嘁...」
周鶴眠不瞞:「嬸子姑嬸還有阿姐怎不用我提醒?」
「哎...這叫什麼...」
「有心之人不用教,無心之人教不會啊...」
「咚!」
宋小麥一掌拍在對方肩頭,撅眉道:「你說的對,等你下回來,我定給你備個大禮!」
「...」
肩頭火辣辣的疼痛,讓少年悶悶咬了咬牙,也不知這丫頭吃啥長大的,這一巴掌,差點給他敲破防!
整個過程中,黃辰安靜靜立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見宋家對待少年這般親昵,知曉其中定有自己不明的隱情。
反瞧少年模樣,也是真心對待宋家,初見對方時的擔憂便少了幾分。
離開時,周鶴眠擠上黃辰安的馬車,一路舒舒服服,搖搖晃晃的出了村。
等來到村子與通往青嶽觀的交叉口時,等候已久的秦家馬車悠悠跟了上來。
青嶽觀裡的無塵道長帶著清河鎮的大夫,如何救治好的秦家小兒,對於宋小麥一家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間,半旬時日一晃而過,天地終於開始回暖。
隨著空氣回溫,貓了一冬的宋家村人陸續出了家門。
這一年讓宋興旺欣慰的是,宋家村上上下下二百八十多號人,無論老幼,皆順利度過了最寒冷的日子,連帶李寡婦的婆婆,那個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咽氣的老太婆,也堅強的撐過了寒冬。
宋慈姑的身子已經大好,前些日子選了個適宜的日子,她專程去了一趟母親孟氏墳頭,上了把香。
期間發生什麼無人知曉,但人回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