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報應
前夜宋小麥將人帶回村時,阿力古直接跟李雨回了家,並未在宋家露面,隻知道丫頭跟村長請了個壯漢回來,哪曉得這壯漢...長得這般...
面對一家人的打量,阿力古蒲扇似的雙掌至於腿間,有些無措。
宋小麥撿起一張油汪汪的餡餅,往他跟前碗裡一放:「阿力古,你別介意。」
「我娘他們沒有惡意,不過是沒見過外族人,好奇罷了。」
來中原已有兩年的阿力古,大夥看他的目光有沒有惡意還是分的清的,他倒不是介意,就是自從離了家後,便再沒在這種氛圍下跟人用過飯,有些局促罷了。
跟阿力古相比,李雨都顯得自適了些。
「李雨哥,你好厲害,這麼久了,才知道你還會功夫!」
宋冬生與宋秋生將李雨夾在中間,宋秋生興奮的連飯都沒扒幾口,一會問這次去山裡有何見聞,一會問對方這身手從哪學的。
李雨咬下一口大餅細嚼慢咽的吃著,耐著性子一一回復對方。
一旁吃著飯的宋修遠也目光瑩瑩,一邊扒著碗裡的飯,一邊一差不差的聽倆人對話。
眼看半天過去,對方手裡大餅才下去半拉,宋冬生將自己聒噪不已的三弟狠狠一瞪:「雨哥他們趕了一天山路,你別攪人吃飯!」
宋小麥坐在王氏跟宋慈姑的中間,碗裡菜沒一會功夫就被倆人添冒起了尖。
「看你們背回來的這麼些山薯,娘這顆心總算有著落了。」
王氏又給對方添了一筷子菜,心有餘悸道:「這下,再不用去山裡了吧?」
「不去了不去了!」
知道對方擔心,宋小麥回的很是乾脆,一邊大口大口扒著飯,一邊頭搗如蒜:「這些山薯夠咱們用一段時間了,以後陳叔他們時不時去山裡再挖些出來,就差不多了!」
「誒!」
王氏一顆心終於落回肚裡:「希望今年老天保佑,讓咱田裡爭點氣,能順利長出山薯!」
「以後就再不用去犯那個險了!」
「娘放心,必能長出!」
宋小麥咽下一大口飯:「咱們這批薯粉制出後,約莫要不了多久,金管事尋來的種薯熟手也該來了!」
「嗯...」
燭火靜謐,卻阻擋不了一家人的熱情。
待晚飯過後,宋月娥跑去沏了一壺茶水,兩方人坐在一起,又說起話來。
李雨跟阿力古也沒急著返回,留在宋家幫宋小麥圓起了謊。
當一家人得知,宋小麥抱回來的是狼崽而不是狗崽時,又驚又怕,好一陣才緩過勁。
宋小麥隻道狼崽是回來路上遇到的,見其可憐就帶了回來,還不知能不能養活。
活了就先養著,養不熟就讓陳叔他們帶回山裡放了。
「幸虧是狼崽...」不是成狼。
宋月娥捂著心口,細覺又不大對:「那...你們沒有碰到別的狼麼?」
狼最會護崽...怎會落下一隻狼崽呢?
「...」
「沒有。」宋小麥小臉一肅,猛地看向王氏:「對了娘,昨日村裡可有發生什麼事?」
知妹莫若姐,見小妹生硬轉變話題,宋月娥目中一動,忍不住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少年。
正好接收到對方目光的李雨猛然一怔,在看清對方那雙充滿探究的目色後,頓時明白何意...隻,宋小麥回來前不光囑咐他,還給回來一行人好一陣念叨,讓他們千萬不能說遇到過狼一事...
一邊是應下的承諾,一邊是...
少年咬咬牙,隻能心虛的低下了頭。
眼看對方為難模樣,宋月娥頓時就明白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自個小妹,又是後怕又是憂心,她決定,今後再有這樣的事,她必須得跟娘站在統一戰線,萬不能再讓對方出去冒險!
這一頭,王氏還沒來得及思索,就被小女帶跑了方向。
村裡發生啥事!?
還能啥事!
王氏一拍大腿:「瞧瞧,你要不問,我都差點把這檔子事給忘了!」
「你昨兒走的時候,真給宋長樂說了那些?」
一看這反應,宋小麥當即瞭然,看向宋家兄弟幾個:「你們幫他寫欠條了麼?」
宋冬生一愣,目色沉沉的點了點頭。
宋秋生卻一聲輕嗤:「誰知道他是真是假,反正我沒幫他寫,都二哥寫的!」
宋小麥明白,若要在自家找一個最討厭宋長樂宋長寧兄弟倆的,定非三哥莫屬。
宋秋生每每與那兄弟倆見了面,除非不說話,否則開口就紅臉。
偏偏這孩子又是根直腸子,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討厭一個人就是討厭,除非哪天自個想通,否則別人說什麼都不好使。
宋小麥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看到娘親眼裡的欲言又止,還是低聲問了句:「娘...您....原諒他了?」
王氏沒直接回答,隻白了小女一眼:「你說呢?」
倒是宋慈姑開口,眼裡帶著心疼:「小麥,小姑真沒想到,那倆孩子以前居然對你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
「這回的事...」她蹙眉:「就當他自作孽不可活,你別勉強自個,咱不沾他那個晦氣!」
「小姑。」宋小麥微微一笑:「在我心裡,他就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何來勉強?」
她目光轉向宋家兄弟幾個,尤其臉上猶帶忿忿不平的宋秋生和低頭沉默的宋修遠。
「書上說,善惡有報。」
「我想...」她頓了頓:「如今宋長樂挨家磕頭認錯,哭天抹淚,就是在吞自己種下的苦果,報應!」
王氏與小姑子對視一眼,臉上掠過驚詫,這話...哪裡像從孩子嘴裡出來的?
可細想,確有道理!
「小麥說的對!」
宋秋生小臉一昂:「天道好輪迴,他就是活該!」
「可狗改不了吃屎!」他話鋒一轉:「我看他這次,哪是什麼真心悔改,不過是眼紅大夥日子好了,沒他的份,所以想來這麼個招數,換得大家同情罷了!」
「哼,世上哪有那麼多後悔葯,來給他吃?」
眾人一默,這話雖偏激,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