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商機
宋興旺捧起顫顫巍巍的手,將兩枚玉環輕輕相合...這塊分隔足足二十年,名為步雲枝的玉環,終於再次合為一體。
直到此刻,宋興旺依舊覺得極不真實。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想不到老夫...還有看到它們合二為一的一天...」
凝望玉環中那棵栩栩如生的桂樹,他激動的無以復加,老淚縱橫。
宋有田立在父親身側,滿目驚異:「爹...您又見到那位恩公了?」
宋興旺緩緩搖頭,輕輕拭去眼角的淚,將觀了許久的玉環輕輕放入珍藏的錦盒之中。
「恩公他...」
他長嘆一聲,目露追思...
贈送玉環的俠士說,恩公於十多年前便已身隕...
想不到,那樣一位風姿卓卓的人物,竟會英年早逝...可惜...可惜了啊。
宋興旺心中無盡悵然,壓在心底二十年的秘密,也在這一天,終於得以放下。
小麥那妮子,果然是個有運道的。
他跟幾位族老商議之後,雖都同意了在後山建坊之事,可隻要後山事一日不明,便是懸在眾人心頭的一把利劍,不知哪天,就會落下。
可就在昨夜,一位神秘玄衣俠士的到訪,改變了這一切。
玉環相合,恩帳兩消。
那後山,再無任何兇險。
宋小麥得到消息時驚了好一跳,因石洞之事本還有些拿捏不定的她,在宋興旺拿出那枚合二為一的月環,又給她講了來龍去脈後方才明白,原來那一夜消失的石洞,竟真跟二十年那群玄衣軍士有關。
雖不知對方為何這般湊巧,在自己一行人發現時方才迴轉,可不管怎麼說,如今看來,後山確實再無什麼後顧之憂。
當她把這個消息帶回家中時,一家人為此也高興了好一陣。
如今作坊選址既已敲定,宋小麥再無什麼顧慮,隻待十五一過,她便可以著手尋人先將後山清理出來,等收拾完畢,差不多也可以開始尋築屋匠建房了。
這日用過早飯,周鶴眠拿過宋小麥畫的冰鞋圖樣,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這冰鞋,尋常匠人可做不出,若相信小爺我,且將圖紙贈我...」他豎起三根手指,神采奕奕:「三日,爺就可給你尋人捯飭出來!」
宋小麥擰著眉毛,狐疑打量對方:「無事獻殷勤...」
「說!有何目的!?」
少年摸摸鼻子,看了一眼桌前埋頭苦讀的宋家兄弟幾個,故作神秘的湊上前,悄聲道:「爺我看了,你這冰鞋圖樣畫的不錯,京中都不曾見過。」
廢話,京中要是見過,那她這個...咦?
京中!?
宋小麥似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京城人士?」
「...」
不小心漏了底的少年一噎,悶悶點了點頭。
但話又說回來,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吧,瞧這鄉巴佬丫頭那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京城離咱們這裡少說也得有個兩千裡,你不會想將這個弄到京城去賣吧?」
周鶴眠滿心肺腑之時,沒想到宋小麥下句話便正中下懷,目光陡然一亮,忙不疊送的點了點頭:「你覺得如何?」
說完又道:「算了,你個鄉巴佬哪裡知曉京中盛況!」
宋小麥搓了搓牙花子,她是發現了,自穿來異世,也接觸不少同齡人了,獨獨跟前這個,跟她哪哪都犯沖!
一開始她還當做對方嬌生慣養之故,後來發現並不全然。
要說嬌生慣養,對方在自己一個農戶家也能住的悠然自得。除了當初剛來時還有些挑食外,如今家裡無論做什麼吃食,對方都能吃上幾口,全無當初挑挑揀揀的模樣,此事定脫不了青嶽觀的功勞。
所以,她算是看明白,對方跟她犯沖所在,就是這天生的一張淬了毒的嘴,哪哪都讓她刺撓。
「我是鄉巴佬,那某些人別覬覦鄉巴佬的東西呀!」宋小麥翻著白眼,將手一探:「有本事,圖還我!」
一旁讀書讀的入神的宋冬生忍不住往這邊瞥了一眼,瞧著沒多大會就拔劍弩張的倆人,無語搖了搖頭。
面對宋小麥的刁難,周鶴眠並不放在眼裡,反湊的更近一些,神秘道:「我剛才大緻估算了下,趁著天還要冷些日子,你這圖樣隻要送回京城讓工匠抓緊時間趕出一批,咱至少能賺這個數!」
盯著少年攤開的五指,宋小麥蹙著眉頭:「五十兩?」
「嘁!」
「你瞧不起誰呢!」
少年眉角一揚:「五十兩,給爺爺都不稀罕!」
人道說,有錢不賺王八蛋,瞅著對方這反應,宋小麥小眼也驀的一亮,恩怨情仇且暫擱一邊,忍不住道:「五百兩?!」
少年得意,一身白袍立在這草泥堆砌的屋裡,活似進了圈的大白鵝,頭顱高昂,隻差根翅上天的尾巴。
「五千兩!」
「五千兩——!」
原以為埋頭讀書的兄弟幾個,幾乎同時扭頭,異口同聲的驚呼出口。
饒是宋小麥也吃了一驚。
「那明年冬日,豈不是還能再賺一筆?」
「如此反覆,可比咱賣薯粉來錢快多了!」
宋秋生騰的起身,樂顛顛的跑了來。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周鶴眠卻搖了搖頭,捏著手裡早已疊起的圖紙,悠悠道:「此物並非獨門秘術,但凡匠人稍加琢磨,便能參透門道。」
「所以,咱們隻賺這第一筆——出其不意的新奇錢。待到明年,此物定會如雨後春筍,利潤便遠不及此番了。」
宋小麥心中瞭然,此子是想做回一鎚子買賣。
可這一鎚子買賣也很香啊!
不過...她小眼珠滴溜溜一轉,疑道:「等你這圖紙送進京城,少說也得小半旬,還要聘請工匠趕製,怕是月餘內也做不出多少吧?」
「想賺得五千兩...你準備給鞋定做何價?」
宋小麥扳起手指算道:「一個月後,這天也冷不了幾天了,真能有那麼多冤....額...那麼多不差錢少爺小姐,趕著趟來送錢?」
少年胸有成竹,滿不在意:「爺從不做那虧本買賣,此事如何運作自有章法。」他笑望兩眼放光的丫頭:「如何,這圖紙你給是不給?」
「不過嘛,醜話說在前頭,待賺了銀子,咱倆可得對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