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526章 保命

  梧州城在時疫的陰影下已沉寂數月,街道空曠,唯聞斷斷續續的咳嗽與更聲。

  一所僻靜的小院內,燭火昏暗,映著兩張面孔。

  少年雖面有病容,眼神卻依舊清亮銳利,而他對面坐著的白袍道人,目無下塵。

  「少主請看。」

  無塵推過一張泛黃輿圖,指尖點在某處:「朝廷振糧車隊三日後必經火楓峽,屆時隻需少主修書一封,言明身份,守將必開城門接應。待糧車入城...」

  周鶴眠垂眸看著輿圖,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自三日前,他「意外」病倒,便被這道人重新「救」回了此處小院。

  他擡起眼,似笑非笑:「我雖名義上為侯府之子,但畢竟年幼,守將如何肯信我一面之詞?」

  無塵從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含著那抹見不到底的笑,雙手遞在他跟前:「此乃當年太子府信物,守將見此物,必知是自己人。」

  周鶴眠接過令牌,觸手冰涼。

  半月前,他得到了一封藏在藥包夾層中,用父親周牧雲獨有暗碼寫成的信:「眠兒,將計就計,餌已備妥。」

  此時他才知,原來自他離府那一刻起,所行所為,從未逃離過侯府視野。

  本已至山窮水盡處,此信,無疑柳暗花明。

  心中有了計較,他面上依舊冷淡,不情不願的對著道人,半晌才咬牙:「既如此...我寫!」

  無塵不動聲色,將筆墨遞至跟前。

  周鶴眠伏案書寫,很快信成,從袖間掏出一枚象徵侯府嫡子身份的銅製虎符,於其上狠狠一叩。

  無塵仔細看過,確認無誤後,將信小心封入竹筒。

  「少主且在在此靜候佳音,三日後,便是改天換地之時!」

  言罷,他忽而朗聲一笑,面上升起從未有過的輕狂,好似這天下,已盡收囊底。

  待其身影消失在屋門之外,周鶴眠冷眼凝視對方離去的方向,片刻,忽又悶咳幾聲,蒼白的小臉上瞬間升起一團異樣潮紅。

  平復些後,他從貼身內袋取出另一枚小巧的銅製虎符...這才是侯府,唯三其一的真正信物!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嘟嘟」叩門聲,三長兩短。

  周鶴眠眼睛一亮,匆忙起身,從內打開房門。

  「大哥哥...」

  門外,一身量魁梧的漢子正立門前,其身後,兩隊看守院子的護衛昏睡兩旁,不省人事。

  周鶴眠收回視線,垂眸,落在壯漢身側那矮小瘦弱的孩子身上。

  他咧開嘴輕輕一笑:「這幾天,有沒有跟著啞叔好好習武?」

  陳粟看到昔日精神奕奕的少年忽然成了這病殃殃的憔悴模樣後,眼前一花,就欲落淚。

  可一想到對方當初說的...男子漢不能動不動就哭,又生生忍了下來。

  他將腦袋狠狠一點,哽咽著:「大哥哥放心,我日日跟著啞叔習武,從不曾落下。」

  「嗯,不錯。」

  周鶴眠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將視線移回跟前漢子上。

  啞叔擡手,比劃了幾下,大意:侯爺已至禹州,三千輕騎埋伏火楓峽兩側。潘武帶五十精銳,將會在今夜子時接應您出城。

  「告訴父親,」周鶴眠低聲:「無塵手中有一份叛黨名冊,務必生擒。還有,讓他們留意一個叫盧生的人,此人可能與十三年前鷺洲陳氏滅門案有關。」

  說完,他目光極為隱晦的在其身側孩子身上略過一眼,卻發現其聽到陳氏一族後,並未有太大反應。

  啞叔帶著陳粟應聲退去。

  周鶴眠吹滅燭火,在黑暗中睜著眼。

  他想起潘武帶來的消息,養母姜素,竟陰差陽錯的隨了他的腳步,也去到了宋家...

  ——

  宋家村的氣氛崩如滿弓。

  進入後山的唯一要道前,顧岩正指揮著村中青壯布置最後一道防線。

  大夥利用山勢挖出的陷馬坑裡插滿了消尖的竹刺,上面覆上草席薄雪,快馬經過時,必會墜落其間。

  「記住!」

  顧岩的聲音在寒風中響徹:「賊人來襲,先放箭阻其前鋒,待其近前,滾石檑木齊下!絕不能讓一人進山!」

  二十餘名負責守衛於此的青壯獨身手中一緊,齊聲應道:「是!」

  陳獵戶背著他那把少有見光的大弓,默默注視眼前一幕,隨著青壯齊聲而出的應和,那雙自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竟也生了兩分晃動。

  薯粉作坊裡,宋小麥正將最後一批碾磨好的藥粉打包分裝。

  姜素在一旁幫忙,動作嫻熟。

  多日來,這位侯府夫人褪去華裳,扮做村婦模樣,與程高二位嬤嬤及凝霜拂雪兩位婢女齊上陣,幫著宋小麥做些眼下為數不多的打雜之事。

  宋小麥將一包藥粉裝好,又將消毒用的酒精分出一小竹節系在一起,一個簡單的治傷葯囊便成了。

  「夫人,信鴿可有回復?」

  姜素動作微頓:「北疆輕騎明日黎明可至禹州瓊玉關,快馬加鞭,到咱們這也還得至少五日...」

  她擡眼望向窗外陰沉了半月的天際,憂色難掩:「叛軍動向飄忽無序,若他們趕在援軍之前...」

  話未說盡,其意自明。

  宋小麥沉默了片刻,將手中藥囊放好,復擡頭,神情凝重:「夫人,眼下村中能做的防備都已就緒,留下的皆是決心死守的青壯。您...該走了。」

  姜素擡眸看著她,目光複雜:「宋姑娘,我...」

  「夫人,」宋小麥打斷她:「您通曉詩書,明達事理,這幾日幫我們理清物資,出謀劃策,已是莫大助力。可接下來若真有刀兵相見,您留在此處,除了徒增危險,並無益處。」

  姜素唇瓣微動,她想說自己不怕,想說願與大夥共進退。

  可看到身前少女那清亮的眸光時,知道孩子說的是對的。

  自己留下,除了成為需要被保護的對象,平添麻煩,確實無益。

  掙紮良久,她終於艱難地緩緩頷首:「...好..」

  然而她旋即又道:「但拂雪必須留下,她身手尚可,總能幫你一些。」

  「不可。」

  宋小麥拒絕的乾脆:「夫人身份貴重,如今肯將顧侍衛留下助我們,已是天大的情分。您身邊豈能連一個會武的護衛都不留?」

  她緩緩搖頭:「拂雪姐姐必須留下貼身護您周全,寸步不離。」

  「至於我...」

  宋小麥微微一頓,她知自己斤兩,殺千百敵軍不成,自保卻是無虞。

  念此,她輕聲道:「夫人不必擔憂,我自有保命的法子。這村子我熟,山野林子我也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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