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紮魚
宋小麥猛地點點頭,別說再往裡去,就剛才那片霧靄老林,都讓她生了幾次退意,這次若不是有對方帶路,就算不遭遇野獸毒蟲,不被瘴氣所迷,尋常人也會迷失其中,根本找不到出路。
「陳叔,謝謝你!」
陳獵戶擺擺手,看了一眼跟前丫頭,發現對方說完話後,目光又回到了漫山遍野的山谷中,似被這片美景所惑。
獵戶面上一松,知這聲謝意乃對方由心而發,也就不再婉言。
「那個...陳大哥,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找薯了?」
過了一會,從震驚中走出的宋有田,掩不住興奮的開口,其身後趙大牛等人也早已躍躍欲試。
陳獵戶:「此地雖然比之林子裡安全許多,但植被茂密地還是要小心一些。」
「你們也感覺到了,這裡要比外面暖和許多,毒蟲自也會比外面蘇醒的早,注意腳下。」
宋有田將頭一點,尋常也是個說一不二的漢子,此刻在對方面前,乖順的像個聽大人訓話的小娃一般,應聲道:「您放心,都是常在山裡打轉的人,隻要不是猛獸,這些毒蟲當不得危險!」
宋小麥看了看天色,此刻應該接近晌午時分,他們卯時左右出發,意味著從進山到現在,已經走了三個多時辰的山路,路上一直未停,念此,建議道:「有田叔,咱要不先架鍋造飯吧,大夥吃了飯再尋!」
說到飯,剛還滿心雀躍的一幫大老爺們,頓覺腹裡空空,雷聲不斷。
宋有田大笑:「瞧我,一興奮把這事都忘了!」
宋立根也上前一步,指著朝坡下方的河道:「咱去那架鍋!」
「好嘞!」
憋了一路的眾青年,雀躍歡呼,順如脫韁的野馬般,朝下方河道邊沖了過去!
待眾人到達河邊,尋柴的尋柴,架鍋的架鍋,並未出現任何混亂。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宋小麥,猜測定是來之前,村長囑咐的功勞。
她卸下背了一路的背簍,將準備的調料拿了出來。
今日掌勺的廚子姓張,名叫張有富,是張老漢的大孫子。
張家也是外姓人家,聽說當年還是逃荒分到此的,後來經過老一輩的努力,也攢下了一點點家業。
王氏病倒後,便是將地佃給了這戶人。
地都是一年一租的,今年張家遲遲沒來宋家,王氏想著,定是對方也知道,如今自家有了能力種地,便沒再來續租。
但不管怎麼說,兩家人還是要說清楚。
所以前幾天,王氏特意安排兒子宋冬生去了一趟張家,準備說下收回地的事。
哪知,宋冬生剛一過去,就遇到了一場大戲。
張家,竟在鬧著分家。
張老爺子膝下兩兒兩女,嫁出去的女兒且不說,這兩兒子又分別成家,也添了兒女。
張老爺子治家有方,領著一大家子勤勤懇懇地過日子,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也是殷殷實實。
兩房之間表面上一團和氣,這麼多年,從未鬧出什麼大的動靜。
然今年開始,因為大兒子家的長子張有富議親一事,這層維護多年的平衡,被瞬間打破。
張有富今年十七,按說早就到了議親年紀,卻被生生耽擱到了現在。
聽說都是因為他那個娘宋氏眼高於頂的原因,東家嫌窮,西家嫌醜,挑來挑去,生生耽誤到了這會。
而今好不容易看上一個,是隔壁李家村的姑娘,據說這位李姓姑娘家底殷實的很,對方父母還隻有她這一個獨生女,誰若娶了她,那真就跟抱了個金疙瘩回來差不多。
如此兒媳,宋氏自是鐘意,但其妯娌卻不應了,因為人家女方可不是白白嫁來,聘禮裡必須得有二十畝良田。
二十畝啊!
老張家這麼多年,幾代人的努力,統共也才攢下四十多畝地。
這一下子就要分出去一半,往後二房幾個小子說親可怎麼辦?
妯娌孫氏當場就炸開了鍋:「大嫂這是要掏空咱老張家家底啊!我們二房的孩子就不是張家的骨血了?」
宋氏不甘示弱:「有富是長子長孫,自然要緊著他。再說了,李家陪嫁豐厚,往後說不得還能幫襯家裡呢!」
兩房媳婦你一言我一語,越鬧越兇,愁的張老漢隻能蹲在門檻邊抽焊煙,兩個兒子也是蹲在一旁唉聲嘆氣。
最後這事,聽說到底也沒定下來。
而主人公張有富,此刻正往大鍋裡一盆盆的加入清水,隻待一會下米煮。
宋小麥將母親備好的調料包遞給對方,笑道:「張大哥,這個給你!」
張有富個頭中等偏上,五官雖普通,卻長了一雙很惹人好感的月牙眼,就算不笑,對著人也是副和和氣氣的笑模樣。
他怔怔接過遞來的一小布包,打開一瞧,發現裡面除了鹽以外,竟還有幾味少見的其他佐料——八角、花椒,還有茴香和茱萸。忍不住一呼:「好幾夥,這佐料可不便宜!」
宋小麥笑道:「咱還不知道要在山裡頭待幾日,做菜的時候味道足些,大傢夥也能更有幹勁些!」
張有富失笑,指了指旁邊堆得小山似的糧袋:「就這些存糧,頓頓乾飯都能吃上半個月。」
「在家的時候,哪個過的不是清湯寡水的日子,有這乾菜配米飯,還能缺啥勁頭!」
「哇——!」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炸開來的呼聲打斷了二人對話。
倆人幾乎同時望去,發現不知何時,撿柴搬糧的青年幾乎都圍到了小河邊上。
河中央處,陳獵戶不知何時立在了那裡,褲腿微微捲起,手裡提著根削尖了的木棍,木棍對著河水某一位置,倏地刺入水中!
但見對方木杆一挑,兩條肥碩的大鯉魚便連成了了串,穩穩紮在木棍之上。
這一手功夫,莫說河邊青年,宋小麥也跟著兩眼一亮,再顧不得其他,蹬蹬跑了過去!
「陳大哥!你這也太厲害了!」
原來隻道人家打獵果腹,哪曾想人家不過隨便出手,對他們來說滑的似泥鰍一般的魚兒,就這般容易紮在了桿中!
有這本事,豈是果腹那般簡單!
「山裡人討生活的本事罷了。」
對於大家的聲聲恭維,陳獵戶並無多大波瀾,隨即又對準水面「突突」幾紮,沒多大會,十幾條大魚便齊整整的躺在了岸邊。
陳獵戶看了一眼跟來的張有富:「會做?」
張有富將腦袋點成了撥浪鼓:「會會!」
那咋能不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