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親人，不是我的。」張冉冷著臉，「他一沒生我，二沒養我，我憑什麼讓著他？老而不死是為賊，就憑他是個老不死的？」

　　陳召弟避開她的視線，垂眸低下了頭：「……他畢竟是你外公，你不該這麼罵他。」

　　換成以前，母親的巴掌跟罵聲早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張冉挑了挑眉，欣賞著母親窩囊的樣子，心情暢快了不少，強大的感覺就是好啊。

　　尷尬的氣氛在車內蔓延，陳召弟主動換了其他的話題，問起羅佑哥的婚姻狀況，問起羅老三跟周菊英生活的如何，問起羅佑娣，問起羅老五……問的越多，得知的越多，她的臉色就越凝重。

　　張冉盯著她的表情變化，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是說外公經常去看你，他沒跟你說？」他們肯定添油加醋說了很多壞話，把什麼都告訴她了。

　　陳召弟垂眸低頭，「說了一些，但說的不多，畢竟探監時間有限不好說太多話。」

　　說話間，車子開進了村裡，在張冉的指揮下停下。

　　陳召弟下車後看著本該是自家房屋的地方變成了一片廢墟，沉默得厲害。

　　耳邊傳來腳步聲，張冉走到她的身邊，微微側臉盯著她：「三叔跟五叔覺得我一個孤女好欺負，搶走了咱家田地，山頭，最後連這房子也要霸佔，我一氣之下乾脆砸了。」話鋒一轉，「咱家沒了，你不會怪我吧？」

　　陳召弟握緊了雙拳，憤怒的道：「他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不用太生氣。」張冉勸道：「三叔常年在外面打工卻不寄錢回家，三嬸沒有法子，被逼無奈偷人靠姦夫幫忙養孩子，偷得還是二姑夫，三叔一氣之下把二姑夫給殺了，三叔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至於五叔，勾結人販子想賣了自己兒子，結果反被人販子賣給了礦場，好不容易逃出來腿也瘸了。」

　　「他們都遭了報應，所以用不著生他們的氣。」

　　陳召弟：「……」

　　張冉目光下移盯著她握緊的拳頭，不但沒有鬆開，反倒捏的更緊了，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的目光毫不掩飾，陳召弟注意到，突然鬆開了拳頭，看向張冉目光平靜道：「你說得對，他們搶我們家的田地，如今遭了報應，確實不值得我們再生氣。」提醒催促道：「走吧，去看你弟弟。」主動去後備箱拿出黃紙等物拎在手裡，在張冉的帶領下去了後山墳地。

　　父子倆的墳墓由於很多年沒有人上過墳，雜草叢生，甚至還長出了小樹，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陳召弟看著兒子的墳墓，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徒手拔除野草，拔掉小樹，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耀祖，媽來晚了。是媽不好，沒有保護好你，是媽沒用……」

　　張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陳召弟似乎也忘記了她這個女兒的存在，圍著墳墓打轉，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自責、愧疚、仇恨……各種複雜的情緒齊上陣瞬間把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