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黑著，村長左手拎著黑色的帆布包，右胳膊下夾著大龍出了賓館大門，擡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帶孩子不能坐副駕。」司機見他夾著孩子就往前面鑽，趕緊大聲阻止。

　　村長隻好又去坐後面。

　　「去哪？」開車的師傅回頭看了一眼村長。

　　村長本想直接去火車站回老家，但來都來了，他決定還是去一趟孤兒院再回去。他想看看那幾個妮子到底在不在孤兒院，平日裡到底過得好不好。

　　不去不死心，晚上睡覺做夢都是幾個妮子被有錢人收養，幸福美滿的畫面。

　　大家都在受苦，她們憑什麼過得那麼好？

　　要是真有那麼好，他把大龍也送進去，省下來的錢就能給自家兒子蓋房子娶老婆。

　　買的八點鐘火車票，現在才五點多，去一趟孤兒院也不耽誤回老家，「去孤兒院。」

　　「孤兒院？」師傅回頭又看了一眼村長，「哪家孤兒院？」

　　村長懵了，「那個，我不太清楚。」

　　眼見著師傅沉下臉他趕緊解釋：「孤兒院曾經去我們村子接走了幾個妮子，我忘了問是哪家孤兒院，但是我記得副院長好像姓高。」

　　司機師傅平時忙於生計，對整個京城的地形了如指掌，知曉去哪個地方抄近路最快，也對京城的孤兒院如數家珍，但你要是問他每家院長，副院長是誰，他還真不知道。畢竟平時根本不會接觸這些人，自然也不會去了解。

　　「姓高的副院長？沒聽說過。」師傅皺眉回頭看著他，「京城有八家孤兒院，你要是實在不知道去哪一家，那我們隻能一家一家的去找。」

　　眼神上下打量著一看就是窮人的村長，「但醜話說在前面，我開車也是為了養家糊口，這車費可不便宜。」沒聽過福利院專門去村裡接孤兒的，都是別人主動把孤兒往福利院送。那幾個被接走的妮子不會是被人販子冒充福利院的人拐走了吧？這人也真心大，什麼也不了解就把幾個孩子交給陌生人帶走。

　　一聽要找八家孤兒院，囊中羞澀的村長臉頓時綠了。這要是一家一家的找過去，這車費得多少？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間就是金錢的司機師傅不耐煩的催促：「到底還走不走？」

　　最終村長沒有去孤兒院，隻能直接去火車站。

　　他去的太早，離火車出發還有兩個多小時，隻能坐在椅子上乾等著。

　　大人坐得住，孩子哪裡坐得住？

　　再加上大龍很久沒見到媽媽了，開始哇哇大哭起來，他還太小，不會說話，隻會喊媽媽。

　　村長哄了又哄，孩子還是哭個不停，他的神情越來越不耐煩，眼看著就要打孩子。

　　四周的人投來異樣的眼神，看他像是看人販子。

　　坐在對面的老太太忽然走了過來，慈眉善目的詢問：「老哥，這是你孫子吧？他哭得這麼厲害是不是餓了？」

　　農村人，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哪怕是村長也不例外，風吹日曬長得特別顯老，臉上都是褶子斑斑點點，雙手粗糙開裂，跟同齡的城裡人差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