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還有淵源呢
盧朗在紅星小學任教那麼多年,對學聲以及那些父母,不是不了解。
但很少有老師會跟他說這個。
老師們基本就是上完課就算了。
至於學生讀不讀書,讀到幾年級,都不是很在意。
盧朗挺欣賞蘇玉禾,第一天就願意說這些。
隻是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像別的老師一樣,被日復一日,重複的,枯燥乏味的教學工作磨滅教育的激情。
「你說對了,紅星小學一年級入學的,有一百二三個孩子,但是到五年級,基本就剩下不到五十個學生,這五十個學生裡面,能上初中的,基本隻有十個左右,最多也不會超過十五個。」
蘇玉禾不吭聲兒。
盧朗嘆氣:「讀書要錢啊,小孩子家長的思想也沒扭轉過來,祖祖輩輩種田種地一輩子這麼過去了,對後代之後的路,也不會想的很長遠的。要是國家可以提供教學補貼就好了,學生就可以多學些知識。」
蘇玉禾記得上輩子,八六年開始推行義務教育,她篤定道:「會的,以後一定會有義務教育。」
盧朗笑了:「這麼肯定?」
「必須的,」蘇玉禾驕傲擡頭,「我們的祖國很好,隻會越來越好。」
……
從辦公室出來,蘇玉禾看見在外面等她的丹丹。
蘇玉禾展顏:「丹丹,等久了吧?」
「沒有啦,我在抄生字,快抄完啦,回家可以好好玩咯。」丹丹俏皮地笑了兩聲,「姐姐,你今天沒有布置作業哦。」
蘇玉禾揉了揉她的腦袋:「第一天上課嘛,明天再給你們布置作業,對了,你覺得姐姐上課怎麼樣?有沒有不明白的地方?」
丹丹仰著頭想了想:「我覺得很好啊,姐姐是最好的老師,改改他們都很喜歡你呢!」
才上一節課,就覺得蘇玉禾好,應該是把蘇玉禾平時當姐姐的形象當成濾鏡了吧?
蘇玉禾哭笑不得,以後她要是嚴厲了。
這些孩子會不會難過啊?
蘇玉禾看向丹丹的本子:「還差多少?等你寫完了再回去嘛?」
「現在走啦。」丹丹把本子放回袋子裡。
「那行,咱們回家。」
蘇玉禾騎著自行車,等丹丹坐穩了才慢慢踩起來。
丹丹扶著車座,不敢亂動,她知道蘇玉禾有寶寶了,不能磕著碰著,恨自己不會自行車。
蘇玉禾覺得騎車沒多大關係,她現在還沒顯懷,其實沒什麼感覺,隻要注意點兒就行。
二裡地,騎了自行車快多了,還超過了走到半路的春玲他們。
……
蘇玉禾回到家時,江凜正好從外面回來。
江凜看到蘇玉禾一雙長腿撐著地,等丹丹下車,他太陽穴狠狠一跳,過去托著丹丹下車。
然後從蘇玉禾手裡接過車把:「我來吧。」
蘇玉禾搭著江凜的手下車:「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我的腿夠長呢,整個腳掌都能貼地上。」
江凜皺了皺眉頭,岔開話題:「進屋去吧,我今天聯繫晉南的家人了。」
蘇玉禾挑眉:「怎麼說?」
「進屋說。」江凜推車進去。
蘇玉禾瞥見丹丹看自己的茫然眼神,忍不住笑了,小聲跟丹丹說:「凜哥好會弔人胃口哦,是吧?」
丹丹不太懂,但蘇玉禾問她是不是,她就點頭。
蘇玉禾撲哧笑了,牽著丹丹進去。
江凜打了之前呂家人留下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很年輕的女聲,江凜沒直接說蒲晉南的事情,而是問呂愛華在不在家。
那個女聲百無聊賴地隨口說:「我爸爸不在家。」
這是呂愛華的女兒還是兒媳?
江凜又問:「你奶奶呢?」
對面直接掛斷了。
蘇玉禾皺眉:「所以你電話白打了?連人都沒聯繫到?」
江凜臉上有些抹不開:「呃……可以這麼說。」
蘇玉禾胃口都被吊足了,突然得到一個不痛不癢的結果。
氣得牙癢癢,掐了把江凜的大腿:「以後再這樣憋著,小心我揍你。」
江凜這就樂了:「嘿嘿,媳婦兒打人一點兒都不疼,根本不怕。」
「嘶,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怎麼那麼討厭。」
蘇玉禾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兒,平時也不這樣的,怎麼突然就很想哭啊。
她眼眶紅紅地看著江凜。
江凜急了:「咋了這是。」
他捧起蘇玉禾的臉,大拇指抹了抹蘇玉禾的眼睛:「我的小祖宗,別哭啊。」
蘇玉禾吸了吸鼻子:「我沒哭。」
「好吧……」江凜趁旁邊沒人,迅速低頭親了下蘇玉禾,低聲安撫,「別難受,我不是故意的。」
江凜也搞不懂為什麼蘇玉禾情緒突然就不對了。
回想了下,難道真是自己故意吊胃口蘇玉禾生氣了?
不能吧?
但他知道,開口先認錯不會錯。
有什麼事情,等蘇玉禾情緒穩定再問也不遲。
正好葉雲淑出來,叫人吃飯:「說什麼呢,把玉禾惹成這樣,先吃飯吧。」
飯桌上,葉雲淑關心蘇玉禾當老師累不累。
蘇玉禾覺得還行:「比上工輕鬆,不用風吹日曬,每個月工資有二十塊。」
老太太難得笑了起來:「咱們江家也出了一個文人了,以前你們祖父是經商的,對文人很是尊敬,你們知道江支書,為啥對咱們家不像別的社員一樣落進下石嗎?」
蘇玉禾直覺裡面有故事:「為啥呀?」
老太太慢悠悠道:「因為江建國祖上出過秀才,是咱們老祖宗出銀錢送去考試的。不僅江建國家,十裡八村,隻要出了秀才,要去趕考,找到咱們江家,咱們江家的祖宗都不會置之不理,錢糧都是給夠的!」
蘇玉禾感嘆:「沒想到還有這些淵源呢,支書的女兒都是讀了高中的,看來人家家裡就是有這個基因。」
推薦工農兵大學生時,蘇玉禾記得江建國的女兒也去參與了。
但是好像是沒選上。
後來不知道做什麼了。
晚上蘇玉禾拿著課本看,江凜瞥了眼,好像在算術:「你又在複習了啊?」
蘇玉禾搖頭:「這是明天要上課的內容,我備課呢。」
江凜摸摸鼻子:「還挺辛苦。」
蘇玉禾擡頭看了眼江凜,咬了下唇:「晚上的事情,我是不是情緒太莫名奇妙了?」
「胡思亂想什麼呢?」江凜親了親蘇玉禾的嘴角,「你做什麼都不莫名其妙,是不是在學校裡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