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去世
第426章去世
兩年後的夏天,肖滿倉病危的消息傳來。
由於消息來得突然,肖政又剛進京了,沒辦法通知他。安嫿略微思考了會,決定自己代替肖政先回去。
安嫿給後勤打電話要了車,同時把在學校上課的小魚兒給揪了回來。
小魚兒這兩年竄高了不少,濃眉大眼白皮膚,白襯衣紅領巾,標標準準的小學生一枚。
「媽,這麼著急叫我回來幹什麼呀?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跟媽媽回爺爺家。」
「可是還沒放暑假呢。」小魚兒記得,去年暑假就去了爺爺家,二伯家的侄子還帶他去山上逮兔子玩,完了還烤著吃,跟武俠電影裡的大俠一樣。
「小魚兒,爺爺病得很嚴重,爸爸又不在家,我們得先回去看看。」
「哦......」小魚兒頓時也嚴肅起來,跟肖政相似的一張面龐努力展露出成熟的一面,「媽媽別擔心,爸爸不在,還有我呢。」
安嫿笑笑,「好。」
母子倆坐了近十個小時的車才到達當地的公社,此時已經是半夜了。
莊子裡的路已經修得很平整,車可以直接開到肖鐵鎚家的門口。
肖鐵鎚一家子都沒睡,因為老爺子正處於彌留之際。
「弟妹......」肖鐵鎚看了看安嫿的身邊,「三弟沒回來嗎?」
「沒辦法,他剛去了京城......」
肖鐵鎚忙道:「沒事沒事,你跟小魚兒先進去吧,爹一直念叨著想看看你們呢。」
說著,肖鐵鎚又有些猶豫地道:「小魚兒年紀還小,去到爹的跟前,合適嗎?」
老人去世,場面可能會對小孩子的心理產生一定的影響。
安嫿猶疑地看向小魚兒。
沒待安嫿說話,小魚兒便道:「二伯,我不怕的,爺爺對我好。」
雖然跟爺爺的相處時間不長,但一個人待他是不是真心,小魚兒是能準確感覺得到的。所以,即便是爺爺死後變成鬼,他也不怕。
肖滿倉躺在床上,嘴巴張著,呼吸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床跟前圍滿了人,肖鐵牛一家子也在,還有肖芳芳一家三口。
安嫿看了心裡一驚,連忙把小魚兒推了上去。
「爺爺?」小魚兒喊了一聲。
肖滿倉像是聽到了小孫子的聲音,枯槁的手緩緩擡了起來。小魚兒連忙握住,道:「爺爺,我是小魚兒,我爸在後頭呢,很快就來了。」
肖滿倉渾濁的雙眼輕飄飄地望著小魚兒,一直持續了十幾秒鐘,眼皮輕輕合上。
肖鐵鎚用手指在肖滿倉的鼻子前探了探,然後合上肖滿倉微張的嘴巴。
「爹走了。」
肖鐵鎚讓屋裡的人都先出去,他跟肖鐵牛一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壽衣和鞋子,給肖滿倉換上。
外面,肖二嫂走到安嫿的身邊,笑道:「趕路過來累了吧,俺知道你愛乾淨,俺燒了水,一會洗洗再上床睡覺。」
安嫿客氣地點點頭,「勞煩二嫂了。」
沒有想象中的哭天抹地的景象,每個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幹著自己的事情,肖鐵鎚的兩個小孫子還在那裡打鬧,被肖二嫂吼了一聲才安靜下來。
彷彿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隻有肖芳芳,在那裡默默垂淚,耿彪在一旁安慰她。
安嫿走過去,牽住肖芳芳的手,肖芳芳滿臉淚痕地看著安嫿,大張著嘴,很想說什麼,卻奈何發不出聲音。
安嫿也說不出安慰的話,隻安撫地抱著她。
她也覺得鼻子發酸。肖滿倉應該是在等肖政吧,可終究肖政還是沒能見上他爹最後一面。
兩個人正傷感著,豈料肖大嫂突然湊了上來,一臉殷勤,想跟安嫿說話。
安嫿實在沒心情也沒精力應付她,走開,去找肖鐵鎚了。
她問了肖鐵鎚接下來的安排,「......肖政那邊我給他的警衛員留了口信,現在他應該已經知道了,不過要趕回來,怕是沒那麼快。」
肖鐵鎚想了想,道:「現在天氣熱,也存不住啊。」
肖鐵牛冷聲道:「哼,就他忙,就他是個大人物,連爹死了都不回來看一眼,還好意思說俺不孝順,這個家最不孝順的人其實是他肖鐵柱!」
安嫿皺眉道:「大哥,肖政也是身不由己,很多行程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沒能回來看爹最後一眼,他的心裡肯定比誰都難過,你可不能這麼說他。」
肖鐵牛不服氣,還想說,被肖鐵鎚拉住,「行了行了,你家青峰都說你性格太執拗,你就不能改改?」
肖鐵牛頓時啞了火。
他家青峰現在在公社當了個文書,是肖鐵鎚幫忙安排的,按理說有個工作未來也有了著落,可是青峰見小翠現在過得好,心裡就越發對肖鐵牛不滿了起來,認為都怪肖鐵牛不肯親近三叔,三叔才不幫他,不然他能比小翠過得還好。
肖鐵牛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唯獨兒子怪他,讓他心裡極度難受,不由開始回想過去,難道真是他的錯?可他是大哥啊,難道不應該由肖鐵柱主動來親近他嗎?他的思想既混亂又糾結。
安嫿才懶得管肖鐵牛心裡咋想,沒再搭理他,繼續跟肖鐵鎚說道:「縣裡有沒有冰棍廠?」
肖鐵鎚點頭,「有。」
「那就去冰棍廠買些冰回來,拖一拖,盡量等肖政回來了再下葬吧。放心,買冰的錢我出。」
肖鐵鎚忙道:「不用不用,這個錢怎麼能讓你出呢,俺們這些當兒子的難不成是擺設?」
肖鐵牛嘟囔道:「三個兒子,她理應替老三出一份。」
肖鐵鎚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肖鐵牛一眼,棒槌!就會計較那仨瓜倆棗!
肖鐵鎚對安嫿道:「弟妹,你放心,俺每天跑一趟冰棍廠買冰。」
安嫿最終還是出了錢,不止買冰,葬禮的相關費用,她都讓肖鐵鎚算了她的一份。
有了冰,肖滿倉的遺體成功的保存到了肖政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