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分寶貝
第427章分寶貝
肖政是在肖滿倉去世的第五天才回到莊子上的,鬍子拉碴,眼裡布滿了血絲。
隻有他一個人。
肖鼐在年初就被派到歐洲某國當參贊了,思賢也在兩個月前出國學習交流去了,宋翊不放心,陪著去了。
本來思齊是可以的,不過肖政著急趕回來,沒想起來帶上閨女。
肖政瞻仰了肖滿倉的遺容,在遺體前磕了頭,停靈才結束,準備出殯下葬。
一切忙完後,肖鐵鎚才把肖政叫到屋裡,遞給他一個小布包。
肖政狐疑地打開。
小包布裡是一沓錢,以及一個存摺。
「存摺是爹留下的,他老人家留了遺言,說這些錢都是你給他的,除開他這些年的花銷,剩下的還是都歸還給你。你別聲張,這事大哥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恐怕得鬧......」
肖政打開存摺,看了眼存摺上的數字,心裡難受。
肖滿倉根本沒花了多少錢,除了每年給伺候他的肖二嫂一些錢,就是偶爾給孫子輩拿些零花錢。
肖政心情複雜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二哥,這些錢我給了爹就是爹的,再加上你也照顧了爹這麼多年,這錢你留著吧。」
肖政沒說給肖鐵牛的話,他也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既然別人不把他當親弟弟看,他也不用腆著臉湊上去賣好。
肖鐵鎚忙拒絕,「爹說了,都是給你的,俺拿了算咋回事?將來俺到地下去,爹問起來,俺咋交代?鐵柱啊,你就聽爹的吧,不然他老人家怕是要生氣。」
肖政捏著存摺,沒再說什麼。
肖滿倉的葬禮結束,來奔喪的賓客都散去,肖政一家也該離開了。
肖鐵鎚一家子在那裡跟肖政告著別。
肖大嫂給肖鐵牛使著眼色,讓他上去跟老三套套近乎,親熱親熱,青峰也眼巴巴地望著他爸。
肖鐵牛腳尖動了動,很想走上前去,可始終過不了心裡那關,沒有邁出這一步。
眼看著車子開走了,肖大嫂不免埋怨,青峰更是一個扭頭就走了,臨走前還怨恨地看了肖鐵牛一眼,咬著牙扔下一句,「既然你不替俺操心,以後就休想俺給你養老。」
肖鐵牛的倔脾氣也上來了,罵道:「你敢!不孝的東西,你敢不養你老子,老子把你腿打折!」
肖二嫂看著大房一家子,幸災樂禍地撇了撇嘴,肖鐵牛越作越好,大房的日子就永遠趕不上她家。
肖二嫂拉著肖鐵鎚進了屋,眉開眼笑地把肖鐵鎚給肖政的小布包拿了出來。
「瞧,三弟又還回來了。」
肖鐵鎚愣了一下,然後罵道:「你個敗家娘們,誰讓你要的?!」
肖二嫂被嚇得瑟縮了一下,「你、你幹啥......這是三弟妹給俺的,她說這些錢留著,以後給爹修墳啥的就用這些錢.......」
「你!」肖鐵鎚煩躁地瞪了媳婦一眼,「爹修墳俺們出錢就是了,能花的了幾個錢?三弟妹給你的時候你就該拒絕,這是爹給三弟的!準是你見錢眼開,二話沒說就接過來了,眼皮子淺的東西!」
肖二嫂委屈道:「俺看三弟妹挺實在的,說的話也誠懇,俺就收下了.......」
肖鐵鎚見她還不明白,索性直接道:「現在爹死了,俺們跟三弟之間如果還想繼續來往,一是靠感情,二是靠做人,俺們跟他有多少感情可靠?就得靠做人!俺前腳剛跟他說了不要錢,還把話說得那麼漂亮,你後腳就把人的錢給收了,他會咋看俺們?」
肖二嫂聽進去了,大驚失色,「那咋辦?那.......俺把錢還回去。」
肖鐵鎚不耐煩地擺擺手,「人家都走了,你上哪還去!」想了一會,他長嘆一口氣,道:「這錢你別亂花,等周年的時候,俺們把爹的墳頭重新修一修,還有平時,沒事就給省城寄點家裡的土特產,別的......唉,先這樣吧!」
肖二嫂訥訥應是。
此時,車上的肖政也正看著窗外,在心裡同家鄉的土地作著告別。
爹死了,他這輩子怕是很難再回來了。
回到省城,肖政也沒有太多的時間沉浸在悲傷中,很快就繼續起自己原本的工作和生活。隻不過,偶爾午夜夢醒,他會抱住身邊的媳婦,嘟嘟囔囔的念著什麼,像是一隻幼鳥尋找歸巢,往安嫿的懷裡鑽。
每當這時,安嫿就會抱住他,摸摸他的頭。
不過,令安嫿沒想到的是,聽說肖滿倉去世的事情,安伯槐的反應倒是挺大的。
具體表現就在於,他嚷嚷著要趁著自己還在世,把自己那些寶貝都分給兒女。
邱淑慎讓安嫿趕緊過去。
安嫿去的時候,安澤也在。
安伯槐背著手,踱著步,精神頭十足地在那噴著口水。
「我都這把年紀了,誰知道哪一天就有個三長兩短?人老了,有些事情就得提前做準備,不然萬一我哪一天突然就死了,什麼都沒安排好,你跟你妹妹為了遺產打架怎麼辦?」
安澤哭笑不得,「爸,我跟妹妹怎麼會打架呢?您想太多了.......您好好的,說起遺產來,我總覺得不吉利。」
邱淑慎也道:「安澤,其實你爸爸說得對,有道是有備無患,現在就給你們分了也沒什麼不好。」
看到安嫿過來,邱淑慎忙道:「你可不能再勸你爸爸了,我們都已經做好決定了。」
安嫿看向安澤,安澤給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爸說,受到你公公去世的觸動,他要把遺產提前規劃好。」
安伯槐補充,「不止是如此,我還有個老朋友,剛退休不到一年,突然就猝死了.......人這一輩子啊,特別是上了年紀後,意外就會隨時找上門來。」
安嫿:「爸,您不就是血壓高了點嘛,身體又沒什麼別的毛病,幹嘛這麼咒自己。」
安伯槐不聽不聽,強行把安嫿和安澤帶到他放寶貝的房間。
「東西太多,不好一件一件地分,你倆抓鬮,抓到哪個就得哪個。」
安嫿和安澤無奈,隻好聽安伯槐的。
一屋子的箱子很快就劃好了歸屬,安伯槐讓他們儘快把屬於自己的那份搬走。
安澤問:「爸,讓我們搬走,您捨得?」
安伯槐當然捨不得,不過他還是咬咬牙道:「又不能帶進棺材裡!」
安嫿道:「要不就先放這,方便您隨時把玩,反正已經分好,在箱子上貼好條就行,以後我們不會為這個打架的。」
安伯槐想了想,還是搖頭,這回就心平氣和多了,「接下來,我打算帶你們的媽媽到處走走看看,家裡沒人,不能放這麼多寶貝,你們還是都搬走吧。」
安嫿問:「你們要去哪啊?」
安伯槐笑看了眼邱淑慎:「去京城,去海市,再去一趟琴市,看看老朋友,好多人都不在了,如果我們再不去看,剩下的人可就越來越少了......」
安嫿有些不放心,「你們年紀這麼大了,能出遠門嗎?」
「能!湉湉放暑假了,她陪著我們,你們不用擔心。」
既然有安湉湉陪著,安嫿就不再阻攔了。
不過,這麼多箱子,她不能當著安伯槐他們的面收空間,怎麼搬回家啊?讓別人搬又不放心,隻能讓肖政來了。
肖政抽出半下午時間過來,看著堆成小山的箱子,不由自主扶了下自己的腰。
他今年多少歲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