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河拆橋？這個成語是這樣用的嗎？

　　謝景瑛想著自己的行為，好像還真是。

　　但問題是，謝景瑛想不拆橋，她也無從下手啊。

　　現在是什麼時候？

　　沒電視，沒手機的年代。

　　村民和知青每天白天上工累得要死，吃的又不怎麼好，

　　晚上又捨不得點燈，幾乎是忙完了，直接就睡了。

　　沒有娛樂，沒有休閑。

　　夏天大家還能說去村頭乘個涼，一群人聚在一起吹個牛啥的。

　　現在冬天到了，外面風又大，又冷。

　　沒事都貓冬去了，人都沒一個，更別提吃飯的地方了。

　　後世那樣的夜宵攤，遍地的飯店，這會一個也沒有。

　　她就算是想請賀開疆幾個吃個晚飯，也沒地請啊。

　　「你們看，時間也不早了，村裡也沒什麼可以招待你們的地方——」

　　剩下的話謝景瑛都不必說，懂的都懂。

　　賀開疆借著夜色，看著她臉上的為難，他笑了。

　　「不用理他，走吧，我送你回知青點。」

　　謝景瑛看著他下車，第一反應是阻止。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雖然大晚上，沒有什麼人。

　　但真讓人看到，她被一個男人送回知青點，她的名聲就不能要了。

　　雖然她並不介意自己沒有名聲，但賀開疆可能在意呢？

　　他能拿出八百買野山參，說明他家境不錯。

　　能開軍用吉普，說明本身職級不低。

　　要是讓人知道他和一個「村姑」大晚上不清不楚，估計以後就別想找對象了。

　　「這麼晚了，不安全。」

　　賀開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往她身邊走了兩步。

　　「沒什麼不安全的。你知道的，我力氣很大。」

　　「力氣很大，萬一壞人很多呢？還是我送你吧。」

　　這人是聽不懂人話嗎？

　　謝景瑛正色，語氣都跟著強勢了幾分。

　　「賀同志，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送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謝景瑛拒絕的話完全沒用。

　　謝景瑛看著他臉上的堅持。

　　行。

　　你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那她更不必在乎了。

　　賀開疆從車上拿下一個手電筒，他看著謝景瑛，示意她可以走了。

　　謝景瑛：……其實你真的不用這麼熱情的。真的。

　　兩個人並排走在村裡的石子路上。

　　現在村裡還沒有通水泥路，隻有這樣的石子路。

　　今天晚上沒有月亮，天也很黑。

　　但對喝了靈泉水的謝景瑛來說，她的視野一點都沒受到天黑的影響。

　　她不需要賀開疆的手電筒，安靜的走著路。

　　賀開疆發現她沒有開口的打算，心裡清楚，謝景瑛大概是不想和他說話。

　　但是他卻想和她說話。

　　「你餓不餓？」

　　「不餓。」

　　謝景瑛說完，才反應過賀開疆話裡的意思。

　　「你餓了？我這裡還有你中午買的包子——」

　　「不用，我不餓。」

　　他們以前出任務，餓上一整天都是正常的情況，這點根本不算什麼。

　　謝景瑛沒話說，氣氛再次沉默。

　　賀開疆借著手電筒的反光，看著謝景瑛的側臉。

　　「你家就你一個孩子嗎？」

　　謝景瑛不明白賀開疆問這個幹嘛。不過還是很誠實的回答就了。

　　「是，我爸就我一個女兒。」

　　「按政策，隻有一個女兒的話，可以不用下鄉的。」

　　賀開疆看著謝景瑛夜色下的小臉。

　　她那麼白，又那麼小，如果他有一個這樣的女兒，他一定不捨得她下鄉。

　　「哦，我還有個哥哥。」

　　「不過我哥和我不是一個爸爸。我媽不捨得讓他下鄉，就讓我下鄉了。」

　　謝景瑛說得很隨意，聽得出來，她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賀開疆聽她這樣說，忍不住就開始腦補。

　　看向謝景瑛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憐惜。

　　「你就沒和知青辦的人解釋嗎？」

　　「解釋什麼？沒必要解釋。不就是下鄉嗎？反正在城裡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下鄉也挺好的。沒聽偉人說嗎？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那你爸呢？他就沒有阻止嗎？

　　「他怎麼阻止？總不見得他現在還不到退休年紀，把他的工作讓給我吧？」

　　謝景瑛不打算再說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就交淺言深了。

　　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村子裡面。

　　謝景瑛指了指前面的知青點：「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賀開疆：……這段路這麼短的嗎？

　　「送人送到底，我還是送到到知青點的門口吧？」

　　「真不用了。」

　　謝景瑛覺得賀開疆一個男人，婆婆媽媽的，一點也不幹脆。

　　她又不是沒有自保能力，先不說她有空間。

　　就算是沒有，就眼前這個情況，壞人遇到她，誰倒黴還真不一定。

　　心裡想事，就沒注意腳下。

　　一個大塊的石頭將謝景瑛絆了一下，她身體一歪，差點就要往地面倒。

　　賀開疆眼明手快的拉住她的手，再一個用力將她的身體拉回來。

　　他的力氣很大，謝景瑛直接就被他拉得撞進了他懷裡。

　　她的鼻子就這樣直直的撞了上去。

　　嘶——

　　賀開疆的胸口是鐵做的嗎？

　　謝景瑛感覺鼻子要碎了。

　　她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還不等她從賀開疆懷裡退開。有人叫了一聲謝景瑛的名字。

　　「謝知青？」

　　來人手上也舉著個手電筒，這會將手上的手電筒對著謝景瑛的臉上晃了晃。

　　「是謝知青吧？」

　　強烈的光線照在臉上，謝景瑛閉了閉眼睛。

　　反應過來有其它人時，她快速的從賀開疆懷裡退開。

　　落在來人臉上，她倒是把這人認出來了。

　　「溫支書。是我。」

　　村裡最能幹，賺工分最多的人，溫擁軍，也是村裡的支書。

　　說起來，這人和溫集賢還是族兄弟的關係。

　　看到來人是他，謝景瑛往邊上站了一步。

　　「溫支書，是我。我探親回來了。」

　　溫擁軍看看她，又看看賀開疆。

　　他可沒看錯，剛才這個謝知青和那個男同志抱在一起了。

　　黑燈瞎火的，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謝知青，這是你對象？」

　　「不是。」

　　不等賀開疆說話，謝景瑛先解釋。

　　「這是我一個表哥，我錯過了火車。他正好要去鄰縣，就順便送我回來了。」

　　「表哥啊？」

　　抱在一起的表哥？

　　你們城裡人玩得真花。

　　溫擁軍表示，他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