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打算怎麼辦
飯吃完了,謝景瑛拿著碗進了廚房。
等她洗乾淨出來,發現謝慶春在廳堂裡抽煙。
謝景瑛上前將他手上的煙拿掉,然後扔在地上踩滅了。
謝慶春剛想要說話,對上女兒嚴肅的眼神,又消聲了。
謝景瑛也沒想和他兜圈子:「今天鄧秋香來過了。」
「啊?」
謝慶春愣住了,他看著鄧秋香,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有些心虛的轉開視線。
「你就不想知道,她說了什麼?」
謝慶春對上女兒平靜的臉,一時不太確定,謝景瑛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我原來還有一個哥哥或者姐姐?還是知道你原來和李秀琴女士一樣,也有過一段?」
謝慶春一張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有些不自在的開口。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謝慶春嘴唇動了動,坐在那好一會沒出聲。
他不開口,謝景瑛也不急。她耐心好得很,她等得起。
謝慶春坐了半天,見謝景瑛也不開口,也不走,他嘆了口氣,然後起身回了房間。
沒兩分鐘,謝慶春又出來了,手上拿著謝景瑛曾經看過的那個黑色木盒子。
當著謝景瑛的面,謝慶春將那個盒子打開,裡面除了一張存摺,一疊現金,錢票,最下面就是一張照片。
謝慶春將那張照片,遞給了謝景瑛。
謝景瑛接過,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的照片。女人長得很漂亮,至少比李秀琴漂亮。
不光漂亮,氣質也好。她抱著孩子,眉目溫和。
她懷裡的孩子和她有三分像,還有幾分看著像謝慶春。
「這是我姐姐?還是哥哥?」
「姐姐。」
謝景瑛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她就知道。
以謝慶春的性格,那個女人要是生的是一個兒子,他肯定不會這樣輕易放手。
「你拋棄了她,還是——」
「不是,不是那樣的。」
謝慶春搖頭,他試圖為自己解釋。
「我們,不存在誰拋棄誰。」
謝慶春年輕的時候,長得好。他家雖然落魄了,但他家最初的條件,娶進門的女人那都不會差。
謝家老太太雖然裹小腳,但長得好看。
他爸那個時候雖然家族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娶的老婆也是要漂亮的。
謝慶春遺傳了父母的好相貌,不然也不會這個年紀,能引得鄧秋香想嫁給他。
他當年為了生計,走南闖北挑貨。
金市那個時候已經相對穩定,他發現那邊生意比省城還好做,就多去了幾趟。
就在那裡,他遇到了他第一個女人。
最開始,她隻是在自己這裡買貨。後來她會指定自己要的東西,讓他有機會就幫她帶。
謝慶春最開始隻是想賺錢,做生意。
可是接觸的次數多了,年輕的俊男靚女就這樣看對眼了。
他借著送貨,一次又一次上門。
後來更是偷嘗禁果,徹底的在一起了。
可是這段感情,不被對方父母看好。在發現女兒有了身孕之後,那家的大家長勃然大怒。
對方一度要將姑娘沉塘,還想打死謝慶春。
謝慶春為了逃命,離開了金市。
下次送貨去,以為去打聽姑娘的消息,卻被對方家裡趕出來了。
趕出來不算,還將他打了一頓。
那個時候,謝慶春也是想過要為自己的感情抗爭的。
他跟姑娘的父母說,他是真心想娶對方,不管對方提什麼樣的條件,他都能答應。
姑娘的父母,要他拿出五千大洋當聘禮。
五千大洋,這簡直是要了謝慶春的命。
他自覺完不成,又不想就這樣放棄,所以在下一次挑貨後,選了一條近道。
也就是在那,他遇到了土匪,被打傷了。
後來卧床三個月,再去金市時,已經徹底失去了那個姑娘的消息。
「這張照片,是我在金市走貨時,一個相熟的照相館老闆給我的。」
「他說,她們母女曾經去那裡拍照,他因為知道我和她的事,多洗了一張,就等我會去金市好給我。」
謝慶春還要去找他們母女,但他隻是一個挑貨的,一沒人脈二沒錢,茫茫人海怎麼找?
再後來,就是徹底解放,他回了省城安頓下來。
「你沒再去過金市,也沒想過要去找他們母女?」
謝慶春搖了搖頭:「不是沒找過,是找不到。」
前面沒消息,後面不敢找。
那十年是什麼樣子,以那個姑娘那樣的家庭,想來下場不會太好。
謝景瑛:……
她看著謝慶春的臉好一會,沒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爸,如果她生的是兒子。我想你就算是拼了一條命,也會去把他們母子找到,把你兒子帶回來吧?」
謝慶春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不知從何反駁起。
「景瑛,我——」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謝景瑛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上這個小嬰兒,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如果還在,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這個家庭環境,還真複雜。
不但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雖然這個姐姐下落不明,但不能否認對方的存在。
「景瑛,你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生氣?」
謝景瑛一臉莫名的看著謝慶春。
「你,你不生氣?」
「要生氣的人,不應該是我吧?比如被你拋棄的人,還有李秀琴女士。」
雖然李秀琴和齊采蘭也不是什麼好人,但她敢打賭,李秀琴和謝慶春結合的時候,一定不知道謝慶春曾經有過一段。
「我不是故意瞞你,就是不知道要怎麼說。」
謝慶春伸出手,想將那張照片拿回來。
謝景瑛將手一擡,避開了他的動作。
「爸,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鄧秋香捏著你這個把柄。她在我們父女這裡沒討到好,你以為她會就這樣算了?」
謝慶春臉色難看,想到鄧秋香,他的表情有明顯的厭惡。
「她今天可是跟我說,她要去你們單位舉報你。」
現在是什麼時期?
雖然運動結束了,但革委會還在。
這種事,都不用證據,革委會那幫人,隻要知道有舉報的,聞著味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