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慶春沉默了一瞬，作為父親，他感覺和女兒討論自己的情感問題有幾分說不出的尷尬。

　　「我餓了，先吃飯吧。」

　　謝景瑛點了點頭，轉身回廚房拿了副碗筷出來擺上。

　　「菜是剛炒好的，不用熱了，先吃吧。」

　　「豬骨哪來的？」

　　「買的。」

　　謝慶春看了謝景瑛一眼：「你上次不是寫信說，你票都用光了？」

　　謝景瑛看著謝慶春：「是，我票都用光了。你才知道？」

　　本來，知青下鄉會有200塊錢補助。

　　可是替她報名的人是李秀琴，她把這200塊拿走了。

　　謝慶春不是沒想過去找李秀琴，可是齊老太實在是跋扈，就不是正常人。

　　被她一通罵，謝慶春錢沒要到，反而差點和對方打起來。

　　謝慶春實在不好和一個女人計較。

　　至於謝景瑛這裡，他這幾個月和鄧秋香在一起。

　　鄧秋香比他年輕那麼多，他還指著對方給他生兒子，自然是在她身上花得多了一些。

　　錢還能給女兒一點，但票真的是一點都不能。

　　「你什麼時候回去？到時候我給你點票。」

　　謝景瑛沒說話，上輩子就知道。謝慶春為了娶鄧秋香，花了不小的代價。

　　就不知道他明天公安的人上門，告訴他鄧秋香找了野男人這事，他能不能接受得了了。

　　一頓飯吃得格外沉默，謝慶春幾次想問鄧秋香的下落，但謝景瑛都沒理他。

　　吃過飯，謝景瑛把碗筷收拾了，看到謝慶春打算出門，她叫住了他。

　　「爸。」

　　「怎麼了？」

　　謝慶春知道，自己打算再婚這事沒和女兒提，確實不對。

　　但是看著李秀琴天天在他面前得瑟他生了兒子，謝慶春是真的相當不爽。

　　之前去找她要女兒下鄉補助的兩百塊，齊老太直言，一個丫頭片子要那麼多錢幹嘛？

　　把謝景瑛的錢給李紹明花怎麼了？

　　李紹明是她哥哥，花她幾分錢還想要回來？

　　謝慶春去年這口氣一直堵在心裡，直到今年經人介紹認識了鄧秋香。

　　鄧秋香比他小，長得好，對他處處妥貼，溫柔小意。

　　心裡有他，比看他不順眼，一天到晚挑他刺的李秀琴可好太多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確實已經決定娶鄧秋香了。

　　不過鄧秋香要的彩禮有點高，要三百塊。

　　因為這樣，他才在接到女兒的信後，沒有給她寄錢和票去。

　　這幾天他要出差，鄧秋香說不想去宿舍住，人太多，不自在。

　　他就給了對方鑰匙，讓對方到家裡來住。

　　現在他回來了，鄧秋香不見了。

　　謝慶春第一反應就是謝景瑛大概不高興自己再婚的事，把鄧秋香趕走了。

　　他現在還急著去找鄧秋香，向她解釋呢。

　　「你要是去找鄧秋香，還是去公安找吧。」

　　「什麼意思？」

　　謝慶春的腳步停下了，一臉訝異的看著女兒。

　　「你去了就知道了。」

　　到底是讓謝慶春丟臉的事，謝景瑛不打算說得太詳細。

　　謝慶春總感覺女兒話裡話外的意思都不對，他也顧不上現在天晚了，快步走出了家門。

　　謝景瑛看著他的背景，事都鬧成這樣了，希望謝慶春聰明點，不要被鄧秋香三言兩語給哄了回去。

　　她收拾好，又洗漱好回了自己的房間。

　　拿出課本複習，還沒看多久，就聽到謝慶春回來的聲音。

　　糾結了一分鐘還是走了出去，發現謝慶春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精氣一樣的頹喪。

　　「爸？」

　　謝慶春緩慢的轉過身，對上謝景瑛時，話裡話外忍不住就帶出幾分怒氣。

　　「你，你為什麼要去報公安？你是嫌我不夠丟人是吧？」

　　謝慶春說著，就站了起來，他瞪著謝景瑛的眼神充斥著不滿。

　　「你說說你，你好好的呆在鄉下不是P事沒有。你一回來，就搞出這些事來，你——」

　　「爸。」

　　謝景瑛打斷他的話，她就是知道會有這一出，才報的公安。

　　「如果我不報警，那個女人一定會狡辯。我把她和那個男人抓姦在床，她說他是她表弟。是啊，脫光衣服睡一張床上的表弟。我要是不報公安，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你會信我的話嗎？

　　你會信你女兒嗎？你難道不是會被鄧秋香哄幾句，就相信我是因為不滿意她，不想讓你再婚，所以故意惹污衊她的？你看你現在的反應，你敢說，如果我不報公安，你難道不會這樣信？」

　　謝慶春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看著女兒臉上的厲色，他突然身體一軟，無力的坐回了椅子上。

　　確實，如果不是把鄧秋香和許小華抓起來了。

　　單憑謝景瑛幾句指控，若是鄧秋香再哭一下，他真有可能這樣相信。

　　「可是，可是——」

　　「爸。你要再婚，我不反對。你想要生兒子，我也不反對。可是爸，你總要找個人品過得去的吧？那個鄧秋香和你還沒在一起呢。就做出這樣的事來，你就能保證，她以後進了門，生的兒子是你的種？」

　　謝景瑛的話說得相當難聽，謝慶春臉都紅了。

　　一半氣的，一半惱的。

　　按謝景瑛這樣說，還真有可能。

　　謝景瑛看謝慶春這樣，也不想再多說。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睡覺去了。」

　　謝慶春看著女兒回房間，他坐著沒動。

　　隻感覺女兒剛才那些話，像是巴掌一樣扇在他臉上。

　　***

　　早上謝景瑛起來時，謝慶春已經去上班了。

　　餐桌上有他留下的早飯。

　　時隔很多年，再吃到謝慶春做的飯，謝景瑛心情複雜。

　　不知道經過鄧秋香的打擊，謝慶春還會不會再找。

　　謝景瑛不打算管了，他愛找就找吧，經過鄧秋香這事，他總會看清楚人了再結婚的。

　　野豬昨天出掉了，謝景瑛打算去給自己買些東西。

　　之前在縣城買的棉襖棉被找不到理由拿出來，這次可以了。

　　這次回去，可以說這些東西是謝慶春給的。

　　至於是不是，那些人總不見得去問謝慶春吧？

　　謝景瑛想要一塊表，她現在每天算時間都是差不多估摸著時間來，沒有手錶真的很不方便。

　　她沒有工業票，隻能去黑市上買了。

　　熟門熟路的去了昨天的黑市，今天謝景瑛換了一身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