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有點摸不著頭腦。

　　女兒和朱光遠處對象這事才剛開始。

　　雖然自己家已經連陪嫁多少都想好了。但事實上就是，這事一天沒完全定下，就不好對外說。

　　畢竟朱光遠的條件擺在那，萬一後面沒成。

　　人家男方倒是沒什麼，自己女兒難免要受非議。

　　周父周母都是謹慎的人，所以這事沒到小兩口訂婚以前，他們誰都沒打算說。

　　好一會，周母才反應過來。

　　「這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上個星期，我在公園看見冬紅和一個男同志在一起。我之前還尋思要給她介紹對象呢。這要是她已經談了，那我可就不好再介紹了。」

　　聽到林玉華這樣說，周母鬆了口氣。

　　「我以為什麼事呢。是啊，冬紅確實是在處對象。不過這不是剛來嘛。感情還沒穩定，我就沒想著往外面說。」

　　「是應該這樣，畢竟現在年輕人的事嘛。其實也說不準。上次我們隔壁廠有對小年輕就是，談了半年了，突然說不合適。又分了。那個姑娘在家裡要死在活的，父母勸了好久才勸好。」

　　周家父母：……

　　「周大哥，周嫂子。你們姑娘這個事，你們要不再尋思尋思？」

　　「玉華，你什麼意思啊？」

　　周母本來還沒生氣的，聽到她說這話，就有些不高興了。

　　「我家姑娘找對象，為什麼要再尋思？」

　　「就是。尋思什麼？」周父也跟著開口，明顯不愛聽這話。

　　「這合適不合適啊。總要尋思尋思吧？」

　　「那合適不合適，也要處了才知道啊？這才剛開始呢。」

　　看周家夫妻這態度，林玉華就知道，自己這回要做惡人了。

　　「是，確實是剛開始。可就是因為剛開始，這感情不深，要分也容易啊。」

　　「林玉華。」

　　周母騰的站了起來，她看著林玉華，臉色都沉了下去。

　　「我們鄰居一場，你也算是看著冬紅長大的。你怎麼能說這話？」

　　「沒錯。我家姑娘找個對象，礙著你什麼事了？你大晚上的跑來，陰陽怪氣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周父也站了起來，一副生氣的模樣。

　　林玉華坐不住了，她跟著站了起來。

　　「周嫂子，你們別生氣。我這就是……唉，我這話不知道要怎麼說。」

　　「什麼話？」

　　「你說。」

　　周父周母兩雙眼睛齊齊的盯著林玉華，林玉華看出他們的臉色，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就覺得，你家冬紅還小，可以再等兩年。」

　　「冬紅今年22了。不小了。」

　　林玉華：……

　　周父周母臉上的怒氣不沒消，眼看氣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尷尬。

　　林玉華也顧不上其它了，用力拍了下大腿。

　　「哎呀。我們這麼多年鄰居，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冬紅這個對象，我在醫院見過他。」

　　「醫院？」

　　「是。」

　　林玉華壓低了嗓音：「去年有一次，我去醫院看病人。遇見過冬紅那個對象。」

　　「他，他怎麼了？」

　　「他是去看病的。」

　　「什麼病？」

　　周母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畢竟今天林玉華的態度，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他——不行。」

　　周母：……

　　周父：……

　　「你說什麼？」

　　「就那個小朱，他不行。」

　　林玉華顧不得尷尬，站到了周母面前。

　　「他那方面有病，也生不了孩子。」

　　周母臉色發白，身體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周嫂子，你小心點——」

　　林玉華趕緊去扶周母，周母手腳發軟，她看著林玉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說的是真的。他有病，不能人道，更不能生孩子。」

　　「林玉華，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周父也有些站不住，不過到底是男人，穩住了。

　　林玉華相信謝景瑛不會騙自己：「周大哥。我就問你，冬紅的對象是不是姓朱？叫朱光遠。」

　　怕謝景瑛搞錯，她還特意問了名字。

　　朱光遠三個字一出，周父的身體也軟了。

　　他癱坐回了椅子上，臉色一會青一會白。

　　看著周家夫妻這樣，林玉華心裡確定了，還真的是。

　　空氣一片靜默，周父和周母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周父站起身，目光落在林玉華身上。

　　「玉華，你說這個話，你要負責任的。」

　　「周大哥，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可是從小看著冬紅長大的。我比誰都希望她嫁得好，過得好。」

　　周父知道，林玉華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也就是說朱光遠真的有病。

　　他就說嘛，自己家隻是一個工人階級。女兒長得也不算多國色天香。

　　為什麼朱光遠家裡就看上自家姑娘了？

　　「玉華。」

　　周母不肯死心，哪怕心裡已經知道林玉華說的是真的了。

　　「你，你看清楚了嗎？你怎麼就能肯定他就是那個病？他——」

　　周母後面的話說不出口，林玉華理解她的心情。

　　「嫂子，這麼多年了。我是信口胡說的人嗎？我敢說，就是我確定了。老實說，如果不是我知道了這事，我敢來找你們嗎？你說我摻和這事幹嘛？」

　　是啊。

　　周母知道林玉華的性格，她也算是看著周冬紅長大的，當然不會想害自己家姑娘。

　　林玉華要說的話說完了，也不打算多留。

　　她站了起身：「周大哥，嫂子。這事吧。我是覺得我知道了，我不來和你們說一聲，我良心上過不去。至於你們怎麼決定，還是和冬紅商量一下。這畢竟也事關她的終身大事。」

　　周母還沒從這個消息中緩過來，人都是軟的。

　　聽到林玉華的話，也不知道要回什麼。

　　林玉華在心裡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給他們提個醒。

　　「嫂子，你們可以要求進行一次婚前體檢。像朱光遠這樣的情況，一檢查就知道了。至於檢查之後，是什麼結果，你們再商量吧。」

　　昨天和謝景瑛分開之前，她有句話，林玉華覺得說得對。

　　有些人不認為這個是事，能接受這樣的情況。

　　如果周冬紅自己願意接受，那就這樣結合，沒有孩子過一輩子也可以。

　　隻不過這樣一來，周冬紅的壓力會很大。

　　畢竟這個世道，對不生孩子的女人，總是苛刻幾分。

　　周父周母心情不好，甚至沒有送林玉華。

　　林玉華也不要他們送，轉身離開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