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番外:令人作嘔!
傅斯年還在睡著。
他依舊保持著蠶蛹的姿勢,大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睡得正香。
平日裡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全都不見了,此刻的他睫毛纖長,呼吸綿長,安靜得甚至有些乖巧。
姜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出神地發起了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這麼看著他的睡顏。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久到手機鬧鐘突兀地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響。
姜昕猛地回神,趕緊伸手去按掉鬧鐘。
地上的傅斯年也被驚醒了。
他皺著眉頭哼唧了一聲,從被子裡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撐著手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睡眼惺忪地擡起頭,正好對上姜昕的視線。
那雙桃花眼瞬間彎了起來,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姜昕心頭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她假裝盯著手機屏幕,語氣淡淡地回了兩個字:「還行。」
接下來的幾天,傅斯年是真的寸步不離,簡直把「狗皮膏藥」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緻。
不僅人天天跟著姜昕去公司,連他自己手頭的工作也全部搬到了姜昕的辦公室。
姜昕在辦公桌前看項目,他就在茶幾上敲筆記本。
偶爾晚上姜昕需要加班處理文件,他也抱著電腦跟著擠在她辦公桌前。
姜昕怎麼趕、怎麼罵都甩不掉他,這男人就像一塊踢不走的鐵闆,無論她怎麼冷臉,他都樂呵呵地照單全收。
不僅如此,傅斯年每天中午都會變著花樣帶姜昕出去吃好吃的。
吃完飯,又會拉著她去逛女孩子喜歡逛的飾品店。
姜昕雖然不情願,但隻要她的視線在某樣東西上多停留了一秒,或者隻要是傅斯年覺得適合她的東西,他二話不說,直接讓導購全部包起來。
不過短短一周的時間,姜昕那間原本冷清單調的辦公室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電腦旁邊趴著毛絨小貓,文件櫃上擺著水晶天鵝……到處都是精緻可愛的擺件和裝飾,溫馨得讓人心情都能跟著變好。
姜昕也不知是抗抑鬱的葯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一連幾天,她竟然都沒再發作過手抖和心悸,晚上睡覺也沒再失眠。
但這天下午,這份難得的平靜卻被打破了。
姜昕正坐在辦公桌前核對一份項目數據,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下意識就皺緊了。
是她母親打來的。
姜昕擡眼,看了一眼不遠處。
傅斯年正坐在茶幾旁,低頭專註地處理著文件,並沒有注意到這邊。
姜昕拿起手機,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了外面的露天陽台。
深吸了一口氣,她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立刻傳來母親尖銳刺耳的怒罵聲。
「姜昕!我真沒看出來你這麼狠心!你這個不孝女,一點母女情分都不講,直接喊警察把我們帶走!」
「15天啊!你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臉都被你丟盡了!現在街坊鄰居都在看我笑話!」
姜昕站在陽台的風裡,整個人愣了一下。
她以為警察把他們帶走,做完筆錄批評教育一下也就直接放行了,沒想到居然會被行政拘留15天。
在這個人情社會裡,普通的家庭糾紛報警,警察多半是和稀泥。
能這麼被關足15天的……
姜昕腦海裡瞬間閃過傅斯年的臉。
想來這裡面,少不了他的暗中運作。
以姜家在海城的勢力,如果不是他在背後施壓,根本不至於被拘留這麼久。
但想通了這一點,姜昕心裡卻沒有半分愧疚,更別提心虛。
她握著手機,聲音冷得像冰:「你們現在隻覺得丟人受罪,怎麼不想想自己做錯的事?是你們自己違法在先!」
電話那頭的薑母聽見這番話,徹底氣瘋了,聲音變得更加歇斯底裡。
「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就為了那麼個破農場,你非要弄到六親不認是不是?!」
「早知道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當初生下來就該直接把你送出去!或者掐死在搖籃裡!免得留你長大了來禍害我們!」
「我告訴你姜昕,你別以為外頭混厲害了就能六親不認了!你骨子裡流著我的血,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句句如刀,毫不留情地往姜昕心窩子裡紮。
雖然早就知道父母偏心哥哥,對她隻有無盡的索取。
但聽到親生母親用這麼惡毒的話咒罵自己,姜昕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姜昕握著手機的手也抖得越來越厲害,直到再也握不住,手機掉在了地上。
眼淚也跟著砸了下來,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姜昕咬住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別人的媽媽可以對女兒噓寒問暖,她的媽媽卻恨不得她去死?
她其實早就不期盼母親的愛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早在一次次的偏心和打壓中被磨得粉碎。
可就算不愛,能不能當個陌生人?
能不能不要總用這世界上最惡毒、最傷人的話,來扒掉她最後一層皮?
電話那頭的薑母似乎也罵累了,喘了幾口粗氣,聲音跟著緩和了下來,卻透著令人作嘔的算計。
「姜昕,你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哥託人去所裡打聽過了,我們之所以被關這麼久,是傅斯年在背後幫你操作的吧?他是不是想跟你複合?」
姜昕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薑母冷笑了一聲,語氣帶上了幾分得意:「他想跟你複合,居然還敢對我們這麼不敬!」
「我今天打電話,也不是專門來罵你的,畢竟我被拘留了十五天,吃不好睡不好,受了一肚子氣,你讓我怎麼原諒你?一個做女兒的,幹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除非,你帶傅斯年回趟家,他既然當初先拋棄了你,現在又讓警方拘留我們,如今又想跟你複合,那我們就得好好跟他談談這個條件了!」
聽著那赤裸裸的吸血要求,姜昕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沖向辦公室附帶的洗手間。
「砰」的一聲撞開門。
她撲在洗手池邊緣,對著水槽劇烈地乾嘔起來。
「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大口大口的酸水混合著苦澀的膽汁,灼燒著她的喉嚨。
外間正在看文件的傅斯年聽到這巨大的動靜,連電腦都沒顧上合,長腿一邁大步追了過去。
「怎麼回事?」
「姜昕,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