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婆子微微一笑：「你們要是問我的話，那我是想把房子都留給美英！」

　　常美英天真無邪，高興地原地蹦了蹦：「那奶奶，我們能搬去你的新房子住嗎？」

　　常婆子寵溺地笑：「那裡早就不能住人了，破破爛爛！」

　　也就上面的地皮值點錢。

　　常美英失望極了，她還以為以後可以到處換房子住。

　　雙洞衚衕的家，周家村的外婆家和她們的新家，以及奶奶給她的新房子……哦，還有媽媽準備買的福利房。

　　「媽！」

　　常蘭花姐妹憤憤不平，看了眼周婆子，這才沒把壓在心裡的話宣洩出來。

　　從小姐妹倆就知道常婆子從來沒愛過她們——

　　老一輩還在時，老一輩當家作主，常婆子因為是被買回來的童養媳在家裡毫無地位，連帶著她生的孩子也不受重視，常婆子任勞任怨操持家務，還是被老一輩一口一個奴才秧子罵個不停。

　　她生的四個孩子裡常蘭花姐妹吃的苦頭最多，老一輩重男輕女，常紅兵和常興旺還好點，不過那時候還叫做常寶根、常貴生。

　　常蘭花姐妹看著老一輩像珍寶一樣疼愛小姑，又看著自己因為母親出身不好，有吃不完的苦頭，因此怨恨上了常婆子。

　　這份怨恨恐怕隻有到死才能消散。

　　常老頭明顯比任何人更為錯愕！

　　把四進院都留給美英，這完全不像老婆子的性格。

　　老婆子即便再喜歡哪個孩子，也會力求公平。

　　他承認自己有時候會偏心，但，他敢肯定老婆子不是這樣的人！

　　「老婆子，你……」

　　「不是問我嗎？我說實話又不開心！」

　　常婆子說這話時笑意滿滿，常老頭甚至看不出來她有沒有帶著開玩笑的成分。

　　鬧到這地步，老婆子還有心思開玩笑？

　　如果不是開玩笑，那這話就是發自內心！

　　「就按親家安排！蘭花、梅花，如果你們不情願，那我和你媽那份誰都不給了，我們兩個留著以後養老！」

　　常老頭快刀斬亂麻，唬住常蘭花姐妹。

　　「爸！」

　　常蘭花姐妹徹底開心不起來，這都什麼事啊！

　　常梅花知道再也沒有挽回的法子，深呼吸幾下，拉著常蘭花離開。

　　帶走常蘭花，是擔心她留下繼續鬧騰，把八分之一也折騰沒，還有可能惹上周婆子，又連累著兩家人被拉去談話。

　　這事算是告一段落。

　　陳招娣從頭笑到尾，也就一開始知道這事的時候怒了一下。

　　而後狂喜，畢竟這事被她知道就必須得有她一份。

　　然後周婆子特別給力，把她那份從七分之二談到八分之二！

　　陳招娣笑得開心：「紅兵，七分之二到八分之二，怎麼都是賺了！」

　　常紅兵：「……」

　　他雖然學習成績一般，卻也知道分子相同，分母越大反而越小。

　　常婆子湊過來：「招娣，你那裡是不是少了點？媽這裡還有半份，你要不要……」

　　常老頭聽到這話眼疾手快把她拉走，哪裡還顧得上心裡的小情緒，你可別說了！

　　兩個女兒還要不要了，這是一點都不想給蘭花姐妹留啊——

　　陳招娣後知後覺：「紅兵，八分之二比七分之二小啊！」

　　那不行！

　　虧了！

　　找……

　　陳招娣看了眼一旁的周家母女，卡殼了。

　　這時，常華英從她身邊飄過，幽幽道：「媽，有意見就去找二嬸啊，沒準一會兒二嫂還要找你收費！」

　　收什麼費！

　　陳招娣不高興：「按理來說她欠我的，我才沒欠她的！」

　　常華英：「媽，你動腦筋想想吧，要是沒有二嫂和周外婆撐場子，你能有七分之二、八分之二，大房能不能分到錢還兩說！」

　　努努眼，示意陳招娣看向不遠處屋檐底下拉著常婆子爭論的常老頭。

　　常老頭大大地偏心！

　　常紅兵不輕不慢地咳嗽：「華英，那是你爺爺！我和你媽都很能掙錢，老人的東西給誰都行！」

　　常華英趁常紅兵不注意，又沖陳招娣挑了下眉頭。

　　還有她爸！

　　陳招娣深呼吸急忙捂緊口袋，管他七分之二，還是八分之二，有錢總好過沒錢！

　　陳招娣攬住常華英肩膀，小聲：「華英，這些錢雖然都留給你哥，不過，以後媽拿私房錢給你補一點，讓你沒那麼吃虧！」

　　常紅兵沒說話，他也默認了陳招娣的做法。

　　常華英笑容勉強，比爸媽不愛她更痛苦的是，爸媽對她的愛又沒那麼多。

　　恨又恨不起來，愛又不能愛得徹底。

　　陳招娣和女兒說完這筆錢的去處，正想嘮叨女兒的婚事，忽然想到這筆錢沒有女兒的份，不由得心虛，她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催婚了比較好！

　　好處她佔了一半！

　　周紅玉心情大好：「媽，你怎麼忽然就過來了？」

　　她剛裝模裝樣喊著找媽媽，她媽就來了，不愧是親生母女，心有靈犀一點通！（微改）

　　周婆子輕笑：「戲園子有巡演，我和你婆婆約好了去看戲，正好趕上這一出。」

　　說完，轉過頭招呼被常老頭攔著念叨個不停的常婆子。

　　「親家，看戲去不？」

　　「走走走！美英，你去不去？」

　　「我去！」

　　晚飯，周婆子便問起周紅玉，房子現在是誰在找買家賣出去。

　　周紅玉回了句，三房。

　　周婆子皺眉：「那你警醒點，照你婆婆的形容房子很難找到買家賣出去，三房吃了這麼大的虧，心裡一定不會想著讓你好過，我猜他們要把這差事扔給你！」

　　周紅玉早就想過這事，房子她去看過了，她還知道房子跟一群難纏的傢夥扯上關係，找到買家賣出去不容易。

　　不過嘛，她都能分到一半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

　　事在人為。

　　第二天周紅玉去雙洞衚衕接孩子，常老頭特地等著她。

　　常老頭不冷不熱通知她，既然她佔大頭，那也請她幫忙找一下買家，儘快把房子賣出去。

　　周紅玉答應了。

　　看得出來公公在對她擺臉色，擺就擺唄，夢裡三房在婆婆去世後把好處全吞了，公公照樣還是偏心三房，該偏心的還是會偏心，沒什麼好說的。

　　這次不同她分到了一半，她滿意得不行！

　　沒等周紅玉這邊有進展，三房那邊傳來消息，有外商來看房了。

　　周紅玉和單位請了假過去一看，喲，這不就是那天和常國富一起被極品大媽追著又打又罵的中年男人！

　　全場常老頭臉色最為難看，小兒子的親生父親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