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紅兵在人群中找到陳招娣，走到附近徘徊，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陳招娣眼裡隻有能給她帶來小錢錢的顧客，愣是沒發現。

　　「大哥！」周紅玉喊道。

　　陳招娣擡起頭，看見常紅兵離她隻有一拳頭的距離，嚇得她拍了拍胸口。

　　「幹嘛！」

　　顧客拿著衣服離開，常紅兵有些心虛地摸鼻子。

　　「沒幹嘛，就過來看看你們的店！」

　　「哼！」陳招娣也是有脾氣的人。

　　那天晚上有人因為心裡不舒服，說話也不搭理人，睡覺背過身跟死了似的。

　　「一邊去，別耽誤我幹活，忙著呢！」

　　陳招娣看見對面有兩個顧客摸著架子上的衣服，眼神中透露出七分想買的意願。

　　她推開礙事的常紅兵，殷勤地圍上去。

　　常紅兵瞠目結舌。

　　周紅玉在旁邊笑了笑：「大哥，你也知道大嫂眼裡錢最重要！」

　　常紅兵：「……」

　　店裡忙得不行，很快就有顧客拿著心儀的衣服過來找周紅玉問價格，常紅兵瞬間被晾在一邊。

　　「我說這襯衫怎麼賣？」

　　常紅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時，旁邊一個拿著女式圓點襯衫的啤酒肚大哥拉著他問。

　　常紅兵愣了下，擺手解釋：「兄弟，我不是賣衣服的……」

　　啤酒肚大哥不高興：「開門做生意哪有你這樣，剛才你不還跟她們說著話，都是一家人，你怎麼就不是賣衣服的……」

　　啤酒肚大哥拉著他嘰裡呱啦一通說。

　　啤酒肚大哥心中苦悶，家裡的女人聽說這條街新開了一家店，衣服很有檔次，又因為臨時有事來不了，便專門派遣他過來跑一趟。

　　他一個大男人哪懂得買女人的衣服！

　　周紅玉送走一個心滿意足的顧客，看見這邊的動靜，從櫃檯拿了張價格表扔給常紅兵。

　　「大哥，男顧客就由你來招待！」

　　聞聲，店裡有幾個進店後磨磨蹭蹭的男顧客朝常紅兵圍過去。

　　周紅玉點點頭，看樣子男裝也有需求。

　　記上，下一批貨補上！

　　她想到遠在廣省的周兵自己就是一個男人，差點笑出聲，這不就術業有專攻，省錢又省力。

　　常紅兵拿著扔過來的價格表，慌亂不已。

　　啤酒肚大哥急性子，隨即從他手裡抽過價格表，對了下，選出心儀的價位。

　　「就這個什麼裙子，給我來兩件！還有這個，也來兩件！」

　　女人就是麻煩，陪她們逛街要等到天荒地老，不就是衣服還能變出花來，選出心儀的價位直接買單。

　　後面幾位男顧客有樣學樣，很快便完成自己的任務。

　　啤酒肚大哥摸著大肚子，指了一圈店裡的女裝，抱怨：「你們家看不起人，怎麼就光賣女人衣服！」

　　說完。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周紅玉和陳招娣，湊到常紅兵耳邊小聲道：「你這一家之主都沒有點話語權？她們說賣女人衣服，就光買女人衣服！」

　　常紅兵坐立不安。

　　他可是正兒八經拿著鐵飯碗的工人，他可不是個體戶，非要跟他說這麼多幹嘛！

　　啤酒肚大哥嫌棄地看向常紅兵：「我知道了兄弟，你在家裡根本沒有家庭地位，唉，說再多也是害了你，哥走了，以後有空來幫襯你生意！」

　　其他男顧客點點頭，紛紛露出同情的目光。

　　常紅兵啞口無言。

　　他打算說點什麼，想了想最終閉上嘴。

　　總之，他又不是個體戶，他可不想跟這些事扯上關係！

　　周紅玉又做成一單生意，送走顧客，常紅兵走過去，把收下的錢像燙手山芋似的交出去。

　　「喏，賣衣服的錢！兩件天藍色條紋裙子……」

　　常紅兵把賬對了一遍，周紅玉數完錢點點頭，對上了。

　　接著她將提成湊了個整，抽出七塊錢遞給常紅兵：「大哥，拿著吧，我們店裡的員工都有提成！」

　　常紅兵萬分震驚。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錢，而是指著被人群圍住的陳招娣，驚詫道：「你大嫂也有提成！」

　　周紅玉意味深長笑著點了點頭。

　　沒想到吧？

　　陳招娣現在可是個富婆！

　　以後還會越來越富！

　　常紅兵接住周紅玉塞過來的錢，眼睛閃起小星星。

　　賺錢就這麼容易？天啊！

　　有提成在前面吊著，都不需要人去說，常紅兵看見男顧客陪女眷走進店裡，立刻笑容滿面迎上去。

　　雖然店裡暫時沒有男裝。

　　但常紅兵站在旁邊陪著聊天，說好等下次進貨回來一定有男裝，讓他們要記得來幫襯生意。

　　周紅玉聽了挑眉，還挺有做生意的天賦，總之比陳招娣多一個優點！

　　於是，等常老頭姍姍來遲，就看到他那悶葫蘆性子的大兒子笑容滿面追著店裡的男顧客跑。

　　常老頭：「……」

　　他這兒子被坑慘了，性情大變？

　　「爸，你來了！」

　　有常紅兵主動幫忙，周紅玉輕鬆不少。

　　畢竟常紅兵專攻男顧客，這年代多以男人當家做主，大男子主義重，隻要男人願意一般交易很快就能達成。

　　臨走時，買到心儀衣服的女眷笑得開心，倍受吹捧的男顧客心花怒放，成單量刷刷往上升的常紅兵笑僵了臉，這是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常老頭：「……」

　　常老頭忍不住問：「紅玉，他這癥狀持續多久了？」

　　難不成真得去精神科開點葯？

　　周紅玉笑了笑，岔開話題，將公公拉到一邊帶他參觀去店裡。

　　若公公跑過去打擾大哥幹活，轉頭她又要忙起來，她正想著偷懶呢。

　　還好常老頭聽著周紅玉的介紹很快轉移注意力，因為在他看來，這店選得太好了！

　　說來解放前常老頭家有點小錢，祖上世代南來北往販賣貨物，經商之道耳濡目染，可惜生下來的五個孩子都沒有經商的天分。

　　漸漸的，常老頭再也不再提祖上的事。

　　「選得好啊，這地方真不錯！」常老頭背著手發出感慨。

　　很快，常老頭敏銳地發現這家店的不同尋常之處。

　　「這家店是分出來的？」

　　「是的，爸，隻開服裝店這樣的面積剛剛好！」

　　「隔壁是？」

　　周紅玉便把三家合夥拿下這條街最大的店鋪的事告訴常老頭，常老頭捂著胸口唉聲嘆氣。

　　終究是錯過！

　　一鋪養三代！

　　常老頭搖頭又嘆氣，老婆子從娘家表舅那裡繼承了破破爛爛的四進院，不過老三要走老兩口的棺材本時說了，等翻新過後就能賣出高價。

　　他們有錢吃得下這筆資產，可惜了，時候不對！

　　*

　　劉家的店隔著兩個鋪子，看著新店開業生意紅火，劉家姑嫂氣得冒煙，守著無人問津的店摔摔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