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麗撇撇嘴，還想說點啥，被秦小柔眼神一掃，到底沒敢再放聲，扯著秦小玲，扭著腰走了。

　　秦海龍也嘆著氣，轉身就要走。

　　秦小柔氣不過，拿過一旁的掃把追出去，把三人打得落荒而逃。

　　「你們幾個王八蛋，要是還敢過來說這畜生話，我把你們都殺了！」

　　尹曼麗臉上哪裡還有得意，生怕被揍，鞋都掉了一隻。

　　出了大院，幾人這才鬆了口氣。

　　一家子灰頭土臉的回了家，一進門，尹曼麗就憋不住火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嘴裡不乾不淨。

　　「什麼東西，真是給臉不要臉，守著一個死人家，能守出金山銀山來？」

　　秦海龍心裡也憋著氣，悶頭點了根煙，沒吭聲。

　　遊手好閒的秦小龍見狀湊了過來，剛才他沒去，覺得方家死了人不吉利。

　　秦小龍眼睛滴溜溜轉，小聲問道：「爸，媽，小柔她真就鐵了心不回來了？」

　　「你沒看見她那副德行？跟吃了槍葯似的，把我們罵了一頓，還動手打我們，我是後娘我就不說啥了，她連自己親爹都打！」

　　尹曼麗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秦小龍搓著手，腆著臉笑，「媽，你看啊，我姐現在雖然是二婚，還頂著個克夫的名聲，但她不是做生意挺能掙嘛？就衛生巾那店，聽說她也有份，肯定攢下不少錢了。你們也別給她再找了，我多合適？」

　　說到這裡，秦小龍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母親旁邊。

　　「這要是能把她勸回來，再嫁給我，那她的錢，不就是咱家的錢了？到時候也能幫襯幫襯我，給我買個摩托啥的……」

　　他說得美滋滋的，好像已經想到了自己騎著摩托兜風的威風樣兒。

　　他自己沒啥本事，工作挑三揀四，平時還好吃懶做，附近姑娘沒一個看得上他。

　　他早就稀罕秦小柔了，一直沒機會，現在終於等到了。

　　尹曼麗一聽，先是一愣，隨即也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

　　對呀，她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把秦小柔弄回來，再撮合她跟兒子結婚，反正也沒有血緣關係，到時候她掙的錢，可不就順理成章貼補家裡了？

　　她看向秦海龍，眼睛都冒著光，「老秦，小龍這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覺得這事咋樣？」

　　秦海龍吐了個煙圈，眯著眼琢磨。

　　他覺得這事兒有點膈應，但兒子沒出息是事實，要是真能拿捏住秦小柔和她那份錢，以後日子可就好過多了，再說他也不想徹底跟這個親生女兒斷聯。

　　想到這裡，嘆了口氣，「這事兒急不得。剛辦完喪事，等等再說。得想個由頭，讓她心甘情願回來。」

　　這邊，秦家打著如意算盤，那邊，秦小柔狀態越來越差了。

　　方廣白的喪事辦完了，可秦小柔的魂好像也跟著一起埋進了土裡。

　　回到那個處處留著方廣白痕迹的房間，她夜夜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熊熊大火，夢裡方廣白被火舌吞噬，痛苦掙紮。

　　每次都會嚇醒，驚出一身冷汗，心跳加速，好似要跳出來一般。

　　幾天下來，秦小柔已經眼窩深陷，臉色蠟黃，人都瘦脫了相。

　　江舒棠來看她，嚇了一跳，擔心的同時又心疼的厲害。

　　這怎麼行，再這麼下去，人非得垮了不可。

　　她二話不說，直接把渾渾噩噩的秦小柔接到了自己家裡住。

　　晚上她親自陪著秦小柔睡，夜裡秦小柔一做噩夢驚叫，江舒棠就趕緊把她拍醒，抱著她。

　　「別怕，有我在呢，別怕……」

　　雖然安慰的話蒼白無力，但身邊有最好的朋友陪著，聽著江舒棠女兒平穩的呼吸，秦小柔心裡總算緩和了一點，能勉強合眼睡上一兩個鐘頭了。

　　看著秦小柔情緒稍微穩定，江舒棠這才勸道：「小柔，我知道你心裡苦，可這日子總得往前過，你還年輕，才二十齣頭，往後的路還長著。你有啥打算沒？總不能……就這麼一個人過吧？」

　　秦小柔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舒棠，我沒想過，我現在腦子裡亂得很。我就知道，我一閉上眼就是廣白那張臉，我都沒這麼喜歡過一個男人，說實話，我不打算找了，對別的男人提不起興趣。」

　　江舒棠也挺理解的，方廣白的確是個好男人，要是婚姻時間長了，硃砂痣也會變成蚊子血。

　　說不定到時候還鬧得難看，感情也會淡去，可偏偏兩人正是感情濃厚的時候出了事。

　　江舒棠沒說什麼，不管秦小柔怎麼做，她都支持。

　　又過了幾天，秦小柔跟著江舒棠去店裡幫忙。

　　早上胃口，沒吃啥，一到店裡，聞到輕微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秦小柔感覺胃裡一陣噁心直衝喉嚨。

　　她趕緊捂住嘴跑到外面，扶著牆根乾嘔起來，眼淚都憋出來了。

　　江舒棠跟過來，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心裡咯噔一下。

　　她是過來人，這癥狀太熟悉了！

　　她猛地抓住秦小柔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小柔，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

　　秦小柔被問得一懵，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推遲了有些日子了。

　　最近事情多，心神不寧，她壓根沒往這上頭想。

　　江舒棠一拍大腿，「走，趕緊的，去衛生院看看！」

　　到了衛生院，一檢查，果然懷孕了。

　　就是月份還小，剛剛五周。

　　拿著那張輕飄飄的化驗單，秦小柔的手抖得厲害。

　　她反覆看著上面的字，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一股巨大的狂喜襲來，像決堤的洪水，衝垮了這些日子積壓在她心頭的絕望。

　　她有了孩子，是廣白的孩子！

　　她抓住江舒棠的手，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舒棠，我有了，是廣白的，是廣白的孩子。」

　　江舒棠看到秦小柔這副樣子，心中也是觸動人，連連點頭。

　　對秦小柔來說，這個孩子或許也是一種慰藉吧。

　　秦小柔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公婆。

　　這些日子，公婆常常對著方廣白的照片偷偷抹淚，已經好久沒人笑過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方家沒有絕後，她懷孕了。公婆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快，舒棠，你開車把我送回家，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公婆，他們知道了，肯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