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決心，沈聿懷也就不再多想了，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像是離弦的箭，直奔孫麗娟的住處。

　　等到了孫麗娟家門口，沈聿懷猶豫了幾秒，隨後屈指敲門。

　　孫麗娟剛收拾好心情，準備給自己弄點吃的，聽到這動靜，心裡一跳。

　　從貓眼一看是沈聿懷，臉色還那麼難看，她下意識地就想躲，可敲門聲一聲蓋過一聲。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逃避也不是回事兒，於是拉開了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聿懷？你怎麼過來了？」

　　話沒說完，沈聿懷已經擠了進來，反手關上門，眼睛死死盯著孫麗娟，聲音有些發急。

　　「孫麗娟，你是不是懷孕了？」

　　孫麗娟心中狂跳，臉上血色褪去，但嘴上卻下意識反駁，「你胡說什麼？誰懷孕了？沒有的事！」

　　沈聿懷看她不認，更氣了。

　　「你還裝，我親眼看見你去婦產科了，挂號記錄我都看到了，懷孕一個多月，時間正好對得上。」

　　孫麗娟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查到了，心裡一慌，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是，我是懷孕了，可孩子不是你的，跟你沒關係！」

　　「不是我的？」

　　沈聿懷氣極反笑，恨不得把孫麗娟給掐死，「孫麗娟，你編謊話也編個像樣的，一個多月前，除了我，你還跟誰在一起？嗯？」

　　孫麗娟被他逼得步步後退，靠著牆壁，眼圈紅了，卻還是梗著脖子掙紮。

　　「反正……反正不是你的，你別管，」

　　她心裡認定了，沈聿懷這是知道孩子是他的，怕孩子成為拖累，跑來逼她打掉，她絕不能承認。

　　沈聿懷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怒火中燒，開始口不擇言。

　　「孫麗娟，你少跟我來這套，不是我的？那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明明……明明還是第一次，那血是怎麼回事？你跟你前頭那個外國老頭，就沒……」

　　話吼到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這個問題，其實一直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他早就好奇的不行了，今天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孫麗娟也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帶著委屈和破罐子破摔的憤怒。

　　「是，我是第一次，那有怎麼樣？那老頭早就不行了，我嫁給他就是圖個身份，根本沒同過房，沈聿懷，你滿意了？這下你更覺得我髒了是不是？覺得我騙你是不是？」

　　反正都被沈聿懷知道了，孫麗娟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孩子是你的又怎麼樣，我不需要你負責，也不用你養，你去結你的婚，跟你的陳小姐過好日子去。我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這孩子是我的，跟你沒半點關係，你滾！你給我滾出去！」

　　沈聿懷被孫麗娟罵得怔在原地，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卻還要強撐，心底莫名一顫。

　　原來他的猜想都是真的。

　　沈聿懷心中複雜，原來她真是第一次。

　　孩子是他的，孫麗娟沒有騙他，甚至為了不打擾他和陳小姐，寧願獨自扛下所有。

　　回頭還要被他這樣惡劣地質問，自己乾的也太不是人事兒了。

　　沈聿懷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女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孫麗娟對他的感情，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她這個人，也沒有他以前認為的那麼不堪。

　　沈聿懷這會兒動搖了，他就真的那麼煩孫麗娟，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嗎？未必。

　　隻是他一直不敢承認自己的內心罷了。

　　去他媽的，什麼年紀大，什麼二婚，什麼風評不好，他通通不在乎了。

　　眼前這個懷著他孩子，哭得稀裡嘩啦，卻還嘴硬說不用他管的傻女人。

　　讓他心裡之前的那些堅持，突然就消失了，甚至還有點可笑。

　　沈聿懷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怒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低了許多，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行了，別哭了，哭對孩子不好。」

　　孫麗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弄懵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哽咽著。

　　「你……你還想怎麼樣？你少在這裡假好心，我告訴你，你想讓我把孩子打掉，那是不可能的，我死也不會把孩子打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沈聿懷看著她，心中的那個決定越來越清晰。

　　他擡手，想替她擦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有些彆扭地放下。

　　「我沒想怎麼樣，孩子是我的，我認，我也沒想讓你把孩子打掉，畢竟是一條生命。」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還有，你也別想著自己養了，這不是小事，咱們得從長計議。」

　　沈聿懷沒再多說，隻是深深看了孫麗娟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孫麗娟看不懂。

　　「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我先回去一趟，等我消息。」

　　說完，沈聿懷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不過步伐不像來時那麼沉重，反而輕快了不少。

　　孫麗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關上門，一屁股癱坐在了沙發上，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著頭腦。

　　沈聿懷這是什麼意思？認了孩子？然後呢？他還是要跟陳小姐結婚嗎？那他讓自己從長計議什麼？

　　她越想越慌，忍不住抓起電話打給了江舒棠。

　　「舒棠，我懷孕的事，沈聿懷他知道了，他來找我了，他……他好像怪怪的，沒說逼我打掉，也沒說怎麼辦，就走了，我……我要不要先搬家躲躲？萬一他是騙我的呢。」

　　電話那頭，江舒棠聽完她的描述，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麗娟姐，你別慌，也別躲。我看啊，聿懷這回八成是心動了，想通了。你等著吧，估計很快就有消息了，他是個男人，既然知道了，肯定要想辦法解決，肯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聽到江舒棠這麼說，孫麗娟心裡這才有底，掛斷電話，開始忐忑的等著。

　　沈聿懷下了樓，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陳小姐。

　　兩人約在了樓下的咖啡館，沈聿懷硬著頭皮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