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可真夠刺激的
仲宸看著茹玥的神情,溫聲問:「玥玥,你看呢?要去嗎?你要是不想去就當肖軍沒說。」
肖軍無奈地斜看仲宸。
茹玥擡頭,向肖軍皺眉:「你就不能去通知鄉下的那兩個來認?」
肖軍攤手:「對我們來說,肯定是要找最快能破案的線索啊。你鄉下那兩個老社員,腦子不大好,肯定沒有你配合我們工作,至少我去了,還得給那兩個人解釋半天情況啊,然後他們哭啊鬧的,再拖拖拉拉的,最佳的破案線索可能都錯過了。」
仲宸接了口:「破案的線索?你認為不是常規失足落水?」
肖軍:「應該不是。初步看,頸部有明顯淤青,手指甲脫落,明顯反抗痕迹。你又不是不懂,這種情況嘛,肯定不是正常死亡。」
竟然還是他殺的。
茹玥就沒有猶豫,馬上下了決定。
她拍了拍車窗:「那走吧,我去看一下,再去買車票。」
肖軍把自行車停在他們家門口,上了汽車後座。
仲宸回到駕駛位,第一個動作是伸手理理茹玥的發:「還好嗎?」
茹玥手有些抖,但還是給了仲宸一個安慰的微笑:「我沒事。她這種人……唉,自己作死。好好的,去當什麼舞女,舞廳裡人多口雜,她又在外面租房子,那誰知道是什麼人乾的!」
肖軍在後座伸出頭:「看,隻是跟你們一說,你們就給我這麼多消息。她去當舞女了?在哪裡當?鄭金龍哪兒?」
仲宸一邊開車一邊回話:「別問我們,我開車經過鄭金龍那兒,你下去叫上他一起去認,最近他比我們要接觸得多。」
「好主意!還是我腦子拎得清來找你們啊!」
於是,半個小時後,仲宸的汽車裡就變成四個人,一齊到了松虞火葬場辦公區域的最裡面一間。
現在的公安局還沒有獨立的法檢部門,遇到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一般都是先拉來火葬場這邊的一個冷庫,外頭連接一小間的部分掛一個木牌子——法檢處,如果需要法檢的,再找上級部門的人來支援。
鄭金龍在法檢處木牌子的附近左顧右盼,一副好奇樣子:「瑪德!新年就讓我來火葬場,可真夠刺激的!哎,老肖,你看過最可怕的死人是啥樣的?說說,我膽子大,我啥也不怕!」
肖軍懶得理他,隻管帶頭往裡走。
茹玥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心情……說不出的沉重。
對茹雲,再恨,再厭惡,但如果這是此生最後一面,她並不希望自己再去唾棄她。
仲宸加快一點腳步,在身後攬住茹玥的腰:「落水死的,如果泡過了的話,那樣子……你還是別進去了,我也認識,我看一下就是了。」
茹玥嘆了口氣:「我還是去看一下吧,畢竟人命關天。」
仲宸手上加大了一點力度,拉住茹玥:「你還是遲一些看吧,我先去看看,要是……還行,你才去。別像上次似的。」
茹玥轉頭,看見仲宸的眼裡,是滿滿的關心和寵溺。
她笑了笑,順從地點了頭:「好。那我走在你後面。」
鄭金龍哼著小調從後面來,討好地和仲宸說話:「宸哥,哎,你那個大哥大真不錯,等會兒借給我用用行不行?我拿給我小弟們看看,裝一下批!」
仲宸還沒出聲,前面的肖軍轉頭:「哎,瘋批龍,你啥時候成仲宸小弟了?宸哥宸哥的,你不是比他大嗎?我還比你大呢,沒見你喊我肖哥!」
鄭金龍擺手:「你懂什麼!叫宸哥有好處,叫你肖哥有什麼?大早的叫我來看死人!」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進入了法檢處的裡面。
茹玥壓根沒想到,所謂的法檢處,是這麼簡陋的。
裡頭啥辦公設備都沒有,隻中間砌了一個水泥檯子,上面擺著個……似乎是人形。
茹玥晃了一眼,還沒看清楚,腦子裡剛意識到,上面擺著的,應該就是茹雲時,仲宸已經迅速地把茹玥擋在身後。
所以茹玥一擺頭的瞬間,隻看見仲宸頭側面望去,前方有兩隻腳。
鄭金龍就沒這麼幸運了,因為和肖軍說話,他和肖軍是并行走在前面的,所以……
這傢夥嗷的一聲,然後就在原地彎腰乾嘔:「嘔!」
肖軍斥責的聲音在法檢室回蕩:「你有病啊,這也怕?這又沒什麼!哎哎哎,別嘔了,快看看,認不認識?」
鄭金龍捂住腹部,腳步踉蹌地往外跑:「我艹你肖軍祖宗!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艹,死人就這麼給人看的,嘔,嘔……」
茹玥本來還好,被鄭金龍這麼一搞,忽然覺得自己胃開始翻騰,很不舒服。
她手按住胸口,深呼吸。
肖軍還在那兒笑罵:「混賬,鄭金龍你敢罵我,等你再進來我按你死人身上,你要不要試試!」
茹玥忍住不適,拉了拉仲宸的衣袖:「宸哥,還能看?」
仲宸手在背後拍拍她:「還行,畢竟冬天,沒變形,不怕。旁邊被剪下來的大衣看起來就是上次那件,臉……我覺得,是她,你要是覺得不怕,你可以看一下,要是不想就算了,別勉強自己。」
茹玥聽仲宸話語平靜,慢慢從他背後站了出來。
一眼,她確定,是茹雲。
確實如仲宸所說,並不可怕。
還行。
但是,她依然泛起不可名狀的噁心,風一般地跑了出去。
門外,茹玥和鄭金龍此起彼伏地在洗手池邊乾嘔。
仲宸追出來給茹玥遞手帕。
鄭金龍拉住他:「咳咳咳,宸哥,你,你也給我擦擦,難受死我了……」
仲宸:「滾!」
又半個小時後,肖軍帶著另外三人,坐在公安局的辦公室做筆錄。
肖軍:「粗略看起來,茹雲是被人按住脖子沉在水裡淹死的。鄭金龍,你覺得誰有可能對茹雲下手?」
鄭金龍本來蔫巴巴地伏在桌子上,聽肖軍提起這個,倒有力氣罵人了:
「別問我!特麼我怎麼知道?這個賴皮女人是真不要臉,我又沒讓她在我的歌舞廳,她自己留下了的,也是她自己去招攬的那些個老凱子,她像隻穿花蝴蝶似的,去跟老凱子們跳舞,把那些個老東西們哄得團團轉,弄到了錢卻連根煙都沒孝敬過我,要不是看在宸哥的份上,我早賞她耳刮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