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婉不是笨人。

　　茹玥的話，她真的思考了。

　　然後，她揚著的嘴角在茹玥的話裡緩緩拉平，眼裡就都是躍躍欲試：「你說的對，真的，再對不過。就是……我要是幹個體，能賺到你這些錢嗎？」

　　茹玥：「一開始肯定不能。我這是運行順利的利潤，你一沒有經商經驗，二沒有經商本錢，一開始當然要少很多，不過有我幫著你，你早晚也能一天賺幾百的，就看你敢不敢。其實我還幫你想了一下，你沒做過生意，心裡擔心是肯定的，你可以跟你們局長說，你辦停薪留職。」

　　「停薪留職？我，可以嗎？」仲婉問的時候，眼裡都是期盼，這種樣子，她的眼睛就特別像仲宸。

　　茹玥看著，說話都變得格外耐心：

　　「姐，據我所知，這個事在前兩年國家相關部門就有出正式文件的，隻是我們這裡是小地方，可能辦的人不多，所以你不清楚，再說了，這種好事一般人辦了也不告訴人，你可以去縣裡的勞動人事部門問一下，我覺得肯定行的。

　　你不是說你們局長老實嗎，你跟他好好說說，讓他幫你申請，你誰也別告訴，就跟那頭那些個親爹後娘說你不幹了，這樣一來，他們就沒有了拿捏你的把柄，你們局長也不為難了，而你又偷偷保留著這個工作，就算做生意做不了，你也有回頭的餘地，反正你絕對不吃虧。」

　　茹玥這麼說完，仲婉陷入了沉默。

　　茹玥就看著她把兩隻手捏緊了放開，放開再捏緊，嘴唇也咬得緊緊的。

　　大概這麼自己咬自己五分鐘，仲婉突然拍了下桌子：「就這麼定了，我幹！弟媳婦，以後我跟著你幹！你得幫我，不然我離了婚吃住你家！」

　　這威脅可真夠大的喲！

　　就是你說歸說，哭啥？

　　茹玥看著仲婉流眼淚的樣子，有些撓頭。

　　仲婉倒是一把擦了淚，說：「別笑話我，這不是眼淚，是……感謝。說實話，這麼些年，我真是受夠了那頭，但是我沒辦法，我和仲宸吧，雖然挺親近，但他是個男的，我有什麼心裡話，我也不好和他說啊，但是你……對，叫你弟媳婦，真是我厚臉皮了，我們家啥也沒給你，確實我不該叫你弟媳婦，但是，我認準你了，茹玥，不管以後怎樣，我跟著你幹！」

　　「對對，婉姐，拋開仲宸不談，你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我就能保證帶你賺到錢，讓你在家裡當話事人！」

　　「哈哈哈，太好了！死男人，還敢威脅沒有了工作離婚，我就看他等我賺到錢了他怎麼辦！」

　　仲婉也是利落的人，既然決定了，說幹就幹，馬上要去縣勞動人事部門打聽停薪留職的事。

　　她和茹玥一起出的門，路上還說好了，以後飯菜不用茹玥準備，她會煮的，煮了給茹玥那邊也一份，謝謝她這些日子照顧仲宸。

　　茹玥想著她離家出走，身邊肯定沒什麼錢，就給了她五十塊：「姐，這是夥食費，是宸哥給我的，既然以後你煮，那錢給你拿著，你隻管花，他肯定比我有錢。」

　　仲婉遲疑地看著錢：「這……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我和仲宸是處對象，又不是養上門女婿，我給他煮就不錯了，哪裡還能我出夥食費的嘛，咱親對象明算賬的。」

　　仲婉這才拿了：「那我先拿，要是仲宸說不是，回頭我得還你！」

　　「行！對了，婉姐，你家孩子多大了，你離開……他沒事吧？」茹玥推著自行車，兩人邊走邊說話。

　　一提孩子，仲婉的眉宇裡明顯有了哀愁：「唉，七歲了。孩子呢，都是我公婆帶的，所以從小也和我公婆比較親，就算我不在家也沒事。但是說心裡話，我每次看見我兒子和他奶奶親近，對我愛答不理，我這心裡……可是也是沒辦法，前些年我爸還沒給我調到計量局的時候，我上班很忙的，所以我爸也知道，工作的事能拿捏我，這不是一次一次的拿這個說事嘛。」

　　「姐，沒事。這麼大的男孩子，是最好奇的時候，等你賺到了錢，你給孩子多買些玩具，多陪陪他，小孩子自然就跟你親了。明天我要去郊縣看服裝樣衣，你跟我一起去，我給你的建議是，你可以做服裝，今晚上你自己想一想，是要跟著我以後往創立服裝品牌方面走，還是往開服裝連鎖模式走，明天我來叫你的時候你給我個定數。」

　　「等等，你說慢點，啥和啥，你說的這些個，我都不懂呢。」仲婉拉住茹玥，有些著急。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大街上。

　　茹玥指了指街道對面的一個小店：

　　「姐，你看，那兒有個裁縫鋪子，這一年到頭的生意啊，好得不得了，為什麼呢？因為女人的衣櫥裡永遠少一件衣服，這兩年大家的日子好起來了，這做衣服的人更多了，可是做衣服還得排隊等，多不爽啊，所以賣成衣會越來越好。百貨公司的成衣櫃檯也就那麼十幾樣款式的衣服，不也天天的有各個廠裡的姑娘去逛嘛，

　　那些個售貨員還不給摸，兇得很，可他們越兇，摸的人越多，因為想買但又不捨得，就偷偷的摸一摸也好啊，需求擺在那兒呢，所以做服裝是肯定行的，就看你是要當裁縫類型的人，還是當售貨員類型的人，你去裁縫鋪子和百貨公司都看看，然後你選一種來做。明白了？」

　　「哦，明白了。那你去忙吧，我要好好的去看看人家怎麼做生意的。」仲婉向茹玥揮了揮手，眼睛馬上轉到對面的裁縫鋪子上去了。

　　茹玥看著她那個樣子，放心的回去了，心裡藏著信念的人，一定會把事情做好的。

　　第二天一早，茹玥到城南街23號的時候，大門開著。

　　但是靜悄悄的。

　　她在門口喊了一聲：「婉姐？」

　　沒人應聲。

　　茹玥徑直進去廚房，一看，仲婉仲宸姐弟倆在八仙桌上對坐著，相互瞪眼，一語不發。

　　茹玥走過去站在桌子邊：「喲，你們在玩誰先眨眼誰輸？」

　　仲婉憋不住笑了出來，但馬上努力闆起臉。

　　仲宸則看看茹玥，「哼」了一聲，拎起桌上的摩托車帽子大步走了。

　　就是那目光，怎麼有點幽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