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新歡呼著走了。

　　蔣阿菜也是嘆息:「我也好飽，老闆，這整隻的雞整隻的鴨，要是我們村裡，那得是最有錢的人家兒子娶媳婦才有呢，看看我們這日子過的，真是太好了。」

　　林笑夾了一筷子涮羊肉:「可不。哎，老闆，我以前聽人說，這羊肉特別膻味，怎麼李英姐送來的這些，一點沒有味道啊？」

　　茹玥:「這些是一個跟我們批發部有來往的經銷商給我們特供的，說是人家專門提供給離休老幹部的，順便幫我們捎了一些，空運過來的好東西，所以大家多吃點。」

　　茹大濤驚嘆起來:「哎呀，我說呢，這麼好。那我們都趕上離休老幹部了！這日子過得，真是太舒服了！來來，小仲你多吃點，我可早就知道，牛羊肉很補的，來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仲宸微微皺眉，轉瞬也燙了好多羊肉夾給茹大濤:「爸也多吃點，您也該好好補補呢。」

　　剛才自己說的時候沒覺得有啥意思，這會兒被仲宸一說，茹大濤品出滋味來了，連忙擺手:「你吃你吃，你們年輕人嘛，多吃。」

　　仲宸:「不用不用，爸您多吃，您才該多補補呢，我年輕我沒事。」

　　茹玥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擰了仲宸一把，仲宸連忙抓住她手。

　　正巧蔣阿菜筷子掉了，低下身撿筷子，就看見兩人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蔣阿菜擡起身:「哎呀，大濤，你別啰嗦了，大家都快吃吧，吃好了讓咱們姑爺早點帶老闆回去，這天冷著呢。」

　　「好好好，那快吃，趁熱吃。」

　　餐桌又恢復了大家熱鬧吃菜的樣子。

　　正要舉著汽水碰杯呢，就聽見外頭傳來爭吵聲，還有「乒乒乓乓」的，像在砸東西的聲音。

　　幾個人連忙跑出去看，隻見有七八個人站在他們家隔壁——劉姓人家的戶門口。

　　地上一堆花盆的碎片和泥土。

　　有一個婦女叉著腰對著屋裡罵:「……還嘴硬，都是因為你們，我女兒女婿都沒敢回來吃年夜飯，你看看你們這種害人精！」

　　另一個男人也說道:「就是！叫你們搬走不搬走，就留在這裡害人，不搬走你們也該去隔離！吃喝拉撒不能跟我們這裡的住戶有聯繫，你們這樣留下來，太自私了！」

　　有個弱弱的聲音在屋裡方向響起來:「醫生都說了，我們隻是在自己家裡吃飯的話，不傳染的……」

　　門口的人聲音更大了:「你說不傳染就不傳染啊？你不傳染怎麼一家子三個人住院？還好意思說呢！真是討厭死了！你們不是在老弄堂還有房子的嗎，為什麼不搬走？你們就是這麼討厭，就是要存心在這裡害我們的！」

　　屋裡的人努力解釋:「不是的，我們老房子好久不住，要裝修了才能住，我們一家三個在住院，現在哪有錢和時間去裝修！

　　門外有一個高個子男人陰陽怪氣:「那你們把這個房子賣掉就有錢咯！」

　　屋裡的人:「現在都過年了，還有誰買房子呢？」

　　高個子男人:「哎呀，劉嫂子，你賣便宜肯定有人要咯，你們其實就是自私，非要留在這兒坑人。」

　　旁邊幾人應和起來:「就是！就是坑人的！」

　　「坑人鬼，一家子病死算了！」

　　茹玥這邊幾個人聽了這幾句，茹大濤第一個受不了，重重地嘆了一聲，就想過去。

　　蔣阿菜拉住了他:「大濤你幹嘛？」

　　茹大濤:「大過年的，我去勸和勸和，都是街坊鄰居嘛，何必這樣。」

　　蔣阿菜緊緊拉住:「大濤，別去，這些人不講理得很，天天來罵，劉家那個嫂子平時也挺兇的，這不也罵不過呢嘛，你去了，一會兒連你一起怪罪！」

　　正拉扯間，就聽見那邊的罵聲裡夾雜起了哭聲，估計是那劉家嫂子被罵得受不了，哭了起來。

　　就聽見剛才那個高個子男人往裡喊:「劉家嫂子，哦喲，你別哭了，那我來做個好人吧，我出給你五千，幫你把這個房子買下了，條件是你們立刻搬走！」

　　旁邊的幾個人又應和起來:「哎呀，仇老闆真是大方，還肯買這種房子啊！」

　　高個子仇老闆頭高高地昂著:「那我不是為大家著想嗎，我大出血一次，換大家一個安心，就看這家子懂不懂事了。」

　　「老劉嫂，趕緊賣了咯！」

　　「重要的是趕緊搬！」

　　「就是，先搬走吧，別住這裡害人了。」

　　劉家嫂子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怎麼可能！我家房子沒有兩萬五千不賣，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有個女人聲音比她更響:「看吧，他們其實根本不是錢不錢的事，就是存心要害人，他們不搬就把他們鎖死在裡面！」

　　「貼封條！」

　　「對！貼封條！」

　　「壞得不得了！害人精！」

　　「賣不賣房子？不賣就鎖死你們在裡面！」

　　一下子罵聲不停起來。

　　茹玥家這邊，仲宸擡眼和她對視。

　　茹玥嘴角扯了扯:「這年頭還有這種不要臉的？這算盤打得，珠子兒響的我這邊都震耳欲聾了！」

　　仲宸笑了笑:「確實！」

　　茹大濤走出家門幾步:「唉，這些人這是要幹嘛呀！」

　　蔣阿菜連忙像隻老母雞似的把人往家裡趕:「進去，都回家，別管了，這些人太會罵人了，大過年的，真受不了。」

　　仲宸還幫著把最外面的茹大濤拉了拉:「爸你進去，大家都進去。」

　　蔣阿菜:「對，你看，咱姑爺也這麼說，快進去吧，我們還得在這兒住，唉，別連我們一起罵，可嚇死我了。」

　　茹大濤看看仲宸和茹玥，隻好先進了家門。

　　仲宸等他們進了屋，反而沖茹玥眨了眨眼前，在門口的櫃子上拿了自己的大哥大，說了聲出去打電話，就往劉家走了過去。

　　茹玥剛伸出手想喊，就聽見仲宸和人打招呼:「哎喲，挺熱鬧啊，聽說這邊有房子賣啊，一萬塊賣不賣啊？」

　　劉家門前聚著大罵的人一下子停了嘴，都狐疑地看著仲宸。

　　茹玥偷偷地笑了笑，乾脆套了件羊絨大衣，先和家裡說自己去看看仲宸和人打電話，把門一關，也向隔壁走了過去:「哎呀，這裡這麼多人啊，大家好啊，我來晚了嗎？聽說這一戶房子要賣？一萬五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