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毓婷眼神閃躲起來，「哪有，我沒有。」

　　本來蘇晚秋還不確定，現在一看林毓婷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不管你喜歡誰，大姐都支持你。」

　　「真的？」林毓腦袋湊過來，「無論是誰你都支持我？」

　　「前提是那個人也喜歡你，也會一輩子對你好，如果隻是你的單相思，那絕對不行。」

　　林毓婷往上提了提被子，「恩，我絕對不會單相思的。」

　　姐妹倆也不知道說了多久，直到眼皮打架，林毓婷才抱著蘇晚秋的胳膊沉沉睡去。

　　清晨的華京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蘇晚秋和林毓婷是被空中的鴿哨吵醒的。

　　清亮的聲音像一首兒歌似的。

　　「大姐，這是什麼聲音？」林毓婷揉了揉眼。

　　「鴿哨，就是養鴿人將一種哨子戴在鴿子的尾翎上，隨著它們飛得快慢高低不同，發出的聲音也不同。」

　　「真好聽啊。」林毓婷拉開窗簾，隱約能看到天空中一閃而過的鴿群。

　　「我有點喜歡華京了。」

　　蘇晚秋隻當她是對華京新鮮。

　　蘇晚秋起床後出門給他們買早飯，如今衚衕外邊也有了很多小攤販。

　　她買了點油條和豆腐腦，拎回了院子。

　　林毓婷和林辰從來沒吃過，兩人吃得滿嘴油光。

　　蘇晚秋趁著他們吃飯，想要給任建偉打電話。

　　沒想到剛走進客廳，電話就響了起來，接起來一聽，竟然是任建偉。

　　「媽，汪總理聽說姥姥姥爺來，就讓我今天休息，你們想吃什麼，我去訂位子。」

　　「我們在家吃吧。」

　　「在家吃？」任建偉的聲音有些困惑，「那我去飯店買菜打包回來。」

　　蘇晚期笑道，「你們很久沒吃媽做的飯了吧？想吃餃子嗎？」

　　「餃子？想吃！那天我去看任娟，她還說呢，想吃你包的韭菜豬肉餃子呢。」

　　「好，今天媽做飯，咱們一家人好好吃個飯。」

　　上午蘇晚秋帶林毓婷和林辰去華京的市場買菜買肉，兩個人對任何事都很好奇。

　　一路上問東問西的。

　　中午蘇晚秋帶他們去吃了一頓正宗的華京炸醬麵。

　　吃完午飯，蘇美華一家也趕到了華京。

　　他們知道林辰和林毓婷住在四合院，便識趣地住在了宣門酒店。

　　大家都來到四合院，蘇晚秋就開始著手準備晚上的菜。

　　任娟、任雲早早回來，和蘇美華一起幫蘇晚秋打下手。

　　下午兩點，任建偉拎著華京的特色點心走進了四合院。

　　剛一進門就看到了被蘇晚秋從廚房轟出來的林毓婷和林辰。

　　他們兩個也想進去幫幫忙，但港城的小少爺大小姐連菜都認不全，更別提幫忙了。

　　「你是..建偉吧？」

　　「姑姑，小舅舅？」任建偉看著兩個臉上沾滿麵粉的人。

　　「咳咳..」林辰連忙抹了把臉。

　　「來啦？快進來。」

　　林辰努力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但或許是因為在國務閣工作，任建偉看起來好像比他還穩重。

　　任建偉將點心放在葡萄藤下面，「姑姑，小舅舅，這是汪爺爺讓我帶回來的。」

　　「我去廚房幫忙了，你們先吃兩塊點心墊一墊。」

　　說完任建偉從架子上抽出一副套袖，走進了廚房。

　　「你看看建偉，居然還會做飯？」林毓婷很吃驚。

　　因為在港城，幾乎沒有男人會做飯，他們覺得隻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會進廚房。

　　「建偉還真是不錯，而且你看看他，長得真精神，這要是在港城，不知道得多招人喜歡。」

　　「你怎麼知道人家在華京不招女孩喜歡？」林辰揶揄道。

　　「就你話多。」林毓婷白了他一眼。

　　「毓婷，小辰，你們兩個誰有空，去幫我買點糖？」蘇晚秋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

　　「我去我去！我要去那個供銷社買糖。」林毓婷噌的站起來。

　　「這是錢和票，你要是不會用就問營業員，她會告訴你該給多少。」蘇晚秋直接把錢包遞給她。

　　「二姐，用我和你一起去嗎？別再找不到回來的路。」林辰笑問。

　　「你當我是路癡嗎？我要自己去，你不許跟過來。」

　　林毓婷一個人走出了四合院。

　　她左拐右拐地來到衚衕外面的街道上，發現自己走錯了出口，找不到上午和蘇晚秋一起去的那個供銷社了。

　　路邊坐著三個穿著的確良襯衣和喇叭褲的年輕人，他們戴著蛤蟆鏡，頭齊齊地向右扭。

　　目光聚焦在林毓婷身上。

　　林毓婷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後走向這幾個年輕人。

　　「你好，請問供銷社在哪？」林毓婷用蹩腳的普通話問道。

　　「供銷社啊，從這往前一直走，十字路口右拐就到了。」一個留著寸頭的年輕男人說道。

　　「多謝你啊。」

　　林毓婷向她說的方向走去。

　　「飛哥，那女人長得可真好看啊。」

　　「聽口音是南方人吧？好像是廣通省的。」

　　「瞧那小腰扭的。」

　　「就是歲數看著大了點。」

　　寸頭男人點燃一根煙，饒有興緻地盯著林毓婷的背影。

　　「你們懂什麼？歲數大的才帶勁呢。」

　　「哥幾個，咱們待會跟上去逗逗她，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動蕩過後，曾經上山下鄉的知青大規模回京。

　　如今的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華京也沒有這麼多崗位接受。

　　這就導緻很多知青淪為無業青年，成天在街上晃悠。

　　他們這些人被統稱為「街溜子」。

　　林毓婷按照寸頭男指的路來到供銷社。

　　她用蹩腳的普通話和營業員溝通。

　　一聽她的口音，營業員就知道面前的人身份不一般。

　　所以態度也格外的好，一點都不介意林毓婷買東西又慢又拖沓。

　　林毓婷按照蘇晚秋的要求買了糖，還買了一些對於她來說奇奇怪怪的東西。

　　供銷社沒有袋子，林毓婷買了一個布袋，將東西裝好，原路返回。

　　路過寸頭男的時候，林毓婷還有禮貌地沖他們打了招呼。

　　衚衕裡的路彎彎折折，林毓婷走了幾分鐘，還是迷路了。

　　「誒？我明明記得剛才就是從這走的啊，怎麼回事？」

　　林毓婷看著面前的死胡同，心裡直犯嘀咕。

　　「早知道讓小辰陪我一起了，這些四合院長的都差不多，得找到什麼時候啊？」

　　林毓婷轉身，打算再逛逛，要是還找不到就去電話亭給蘇晚秋打電話，讓她來接自己。

　　就在林毓婷往外走的時候，地上忽然出現幾道陰影。

　　她擡頭一看，剛才給她指路的三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