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娟沒什麼表情，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你們家看輕我，覺得為我花彩禮冤枉，對不對？」

　　「這麼沒有誠意的提親，我恐怕也不能答應，而且以後咱們兩個還是保持距離吧，最好連普通朋友都不要做了。」

　　冉清波詫然，這和他平時認識的任娟不一樣。

　　任娟一向文弱，不多話，而且大多時候他說什麼是什麼。

　　今天就因為彩禮和工資的事和自己翻臉？

　　「娟娟，我真沒看出來，你這麼物質。」

　　「我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彩禮這東西本來就是封建社會傳來下來的陋習，再說彩禮不過是個形式而已，你沒必要那麼在乎啊。」

　　冉清波說得理所當然。

　　「不好意思，我覺得這個封建社會傳來的陋習還挺好的，至少能檢驗一個家庭對兒媳是否看重。」

　　「算了吧，冉清波，今天我就當你們沒來過，你帶叔叔阿姨走吧。」任娟開始送客。

　　開什麼玩笑？想讓他們走？

　　今天來任娟的家，他們就沒想過提親會失敗。

　　吳鳳仙再也裝不出剛才那副和藹的模樣了。

　　「清波，你看見沒，城裡人都掉到錢眼兒裡了，什麼彩禮不彩禮的，不就是賣閨女嗎？」

　　「你們還真以為自己閨女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吶？我告訴你們，她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冉鐵柱在旁邊嘿嘿直笑，「任娟要是不嫁給我們兒子，以後名聲得爛大街，這輩子都沒人娶她。」

　　蘇晚秋和齊兵對視一眼，他們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滿的鄙夷和噁心。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冉清波和他爸媽，就像三條癩皮狗一樣，自以為拿到了蘇家的把柄，還想在這逼他們就範。

　　「你們什麼意思？」任娟故作不懂。

　　「娟娟，其實我娶你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冉清波換上另一副嘴臉。

　　「你例假是不是很久沒來了？是不是總噁心想吐，吃不下飯？上次我帶你去看中醫，醫生把脈一下就把出來了。」

　　「娟娟，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懷的是我的孩子。」

　　說完，冉清波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出乎意料的，面前這三個人似乎都很鎮定，就好像這不是多大的事一樣。

　　但冉清波知道，他們內心一定很震驚。

　　女人未婚先孕，如果被別人知道，會被戳斷脊梁骨的。

　　任娟懷孕的事如果傳出去，她以後連航天院的大門都進不了。

　　「那又怎麼樣？懷孕兩個月而已，我們可以帶她去打掉。」蘇晚秋故意這麼說，「這樣就沒人知道她懷孕的事。」

　　彷彿早就料到蘇晚秋會這麼說，冉清波笑得更得意了。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單位今天上午體檢，女同志的檢查裡有一項是尿妊娠化驗，結果明天就出來了。」

　　「也就是說，明天整個航天院的人都會知道任娟未婚先孕，您說說，這工作她還做得了嗎？以後她還能去上班嗎？」

　　「到了那時候，就算她把孩子打了，也沒用，名聲都臭了。」冉清波拍著自己的臉，「但是隻要她答應嫁給我，我可以保證，化驗單上的結果一定是陰性。」

　　「隻要我們儘快結婚，就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你們看，我真的是在替娟娟考慮啊。」

　　任娟現在連看一眼冉清波都覺得噁心，她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會被這樣一個卑鄙小人矇騙，竟然還真的相信他對自己是真心的。

　　甚至...甚至真的把自己交給了他。

　　現在回想起來，任娟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嘴巴。

　　「就是啊，我們現在來你們家，不就是為了孩子的名聲著想嗎？」冉鐵柱在一旁搓手，「我看你們也是家大業大的，肯定是看重臉面的，要是任娟的事傳出去，你們臉上也沒光是吧。」

　　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吳鳳仙說話就更肆無忌憚了。

　　「任娟不嫁給我兒子還能嫁給誰？誰還肯娶她這麼個不知道檢點的女人？現在是你們求著我兒子娶她，還要什麼彩禮錢？要我說，你們還得陪嫁點東西吧？」

　　說完吳鳳仙開始打量起這個四合院，「我看這四合院就挺好，乾脆等他們結婚了，就住在這，我和他爸也搬過來。」

　　「你們放心，我們兩口子還是照樣會把任娟當閨女看待的，隻要她安心在家養胎，將來生下個大胖小子，我就捧著她當活祖宗。」

　　他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話裡話外好像都是在為任娟考慮。

　　蘇晚秋根本就懶得開口。

　　她隻是想讓任娟徹底看清這些人是什麼東西。

　　「你們隻要四合院對嗎？」蘇晚秋順著他們的話說。

　　見她鬆口，吳鳳仙看了冉清波一眼，隨後挺起胸脯。

　　「光一個四合院肯定是不行，我兒子還得天天去上班呢，你們給他買輛小汽車。」

　　「至於錢嘛，我們也不多要，給了三萬就行。」

　　三萬是吳鳳仙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她不知道蘇晚秋他們有多少錢，但在她的認知裡，三萬就已經非常非常多了。

　　他們鎮上最富的人家都未必有這麼多錢。

　　「你們說的這些，我們都不會給。」齊兵已經忍無可忍了。

　　「任娟也不會嫁給冉清波，你們現在就離開我家！」

　　齊兵一張臉鐵青，看起來即將在爆發的邊緣。

　　「哎！你這是什麼態度？」吳鳳仙站起來叉著腰，「你們閨女懷著我們冉家的種呢。」

　　「今天你們要是不同意他們的婚事，明天我就去航天院鬧，鬧到所有人都知道她任娟是個什麼破爛貨，隨隨便便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齊兵不打女人，他的拳頭狠狠地捶在桌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坑。

　　就在他揮拳的一瞬間，蘇晚秋噌的站起來，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抽得吳鳳仙身體轉了個圈。

　　「媽！」冉清波扶住吳鳳仙，「你們還敢打人！」

　　蘇晚秋獰笑，「你們仨再留在這，我可能要殺人。」

　　家人是蘇晚秋的底線，他們敢這麼罵任娟，簡直是在她的底線來回試探。

　　或許是蘇晚秋那冒著猩紅血光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冉清波竟然被嚇得不敢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