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林母感覺到了林安安的不對勁，楚明舟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子淮跟杜鵑是掐著晚飯點來的。

　　「你爸他十月底能到西北，酒席就定在十一月初吧？」

　　「行啊！」

　　終於要擺結婚酒席了，最開心的就屬林子淮。

　　雖然跟杜鵑領了證，安了家，但這酒席沒擺，總感覺缺了點什麼，就像沒個交代似的。

　　「明早我找羅嬸子跟馬大娘問問，去挑個好日子。」

　　杜鵑的臉瞬間紅了，「謝謝媽。」

　　「謝什麼，你這孩子。」

　　「姐夫，上次你提議在大院禮堂辦，那地夠寬敞，也氣派，就是……」

　　楚明舟輕嗯了一聲，「禮堂使用得報備，我明天去問問。另外，你們今早把酒席要用的食材整理出來，我得提早安排。」

　　「誒！謝謝我姐夫。」

　　林子淮連連應好，開心得不行。

　　轉頭又跟林母商量起酒席的菜品來。

　　秋收後糧食倒是不緊張，碰上豐收年，憑著楚明舟的本事自然能弄來好的。

　　「姐，我休息的時候帶杜鵑去扯幾匹紅布，你上次說的那喜服，給幫忙做一套唄？」

　　「姐？」

　　林子淮見自家姐姐一直沒搭話，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安安已經吃完飯了，正抱著壯壯輕拍哄著，視線也一直在小人兒身上，倒不顯得太失態。

　　「哦，我覺得都挺好的。」

　　林子淮微微蹙眉，「姐，你怎麼了？」

　　林安安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呀，聽著呢。」

　　「我說我去扯點布，杜鵑的喜服，你能不能……」

　　林子淮話還沒說完，杜鵑忙扯了他一下，「不用麻煩姐了，她剛調到軍長辦，肯定事情多，到時候喜服我們去市裡看看，買一套就行。」

　　「也行。」

　　林安安眸底閃過懊惱，楚明舟那事像根刺紮在她心上，擔心、焦慮、患得患失……

　　結婚是林子淮人生中最大的事了，自己這做姐姐的居然這麼失態。

　　「對不起啊，我剛在想事，剛調了工作，工作壓力有些大。」

　　林子淮跟杜鵑幾乎是異口同聲：「姐，沒事的。」

　　林安安忙搖搖頭，收拾好心情，也加入到討論中。

　　「杜鵑的喜服和髮飾都交給我，我來設計，保準給你個最美的新娘。」

　　「姐，你說什麼呢～」

　　「至於菜品，如果想辦好一些，就一桌十個菜，十全十美。」

　　林母略微有些猶豫，「十個菜啊？那硬菜最少得上四道，外加素菜、冷盤。」

　　「媽，硬菜上六道。」

　　林子淮擡手比了個六，還揚了揚，豪氣得不行。

　　「啊？那哪成……」

　　林母是覺得太貴了，要請的人多著呢，光文工團都多少人了，還有楚明舟、林安安的戰友們。

　　林子淮拍了拍胸口，「媽，您就放心往好的辦，兒子有錢呢！」

　　如果換成平時，杜鵑肯定是要阻止的，但此刻她卻很乖順，「媽，我們都賺錢了，子淮早早就把話放出去了，想讓團裡的同事們吃頓好的，就按他說的辦吧。」

　　「那成。」

　　本來就是大好事，林母也不再勸什麼，免得掃了孩子們的興。

　　一家人又商量了許久，才把初步菜單和細節敲定。

　　林母打算明天找羅嬸子幾人好好問問，日子得問，菜品也得問，畢竟到時候掌勺還得請人。

　　?

　　等林子淮兩口子走後，林安安也就洗漱上了炕。

　　「安安。」

　　沒一會兒，楚明舟也上了炕，從背後抱住她，動作異常溫柔。

　　楚明舟的手掌覆在林安安小腹上，隔著薄薄的棉睡衣，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

　　「明舟，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能。」

　　「明年的二到四月份……你能不能休息？就在家休息，哪也不去？」

　　楚明舟劍眉微皺，眸底閃過狐疑，「是夢到我出事了？」

　　林安安整個身子一僵，轉身緊緊抱住了他，聲音悶得不像話，「算是吧。」

　　楚明舟多通透的心思，略一沉吟，就把事情想明白了。

　　七四一團作為西北軍區最強作戰團，如果有戰事需要七四一迎戰，且還能讓自己這團長……

　　那就一定出大事了！

　　但凡危機國家，他身為軍人，就不可能獨自苟活在家。

　　所以，林安安這話，楚明舟沒應。

　　「安安，別怕。」

　　林安安把臉埋進他懷裡，眼眶酸得厲害，「我怎麼不怕……」

　　楚明舟的身體僵了僵，隨即用力抱緊她，炕席被壓得吱呀作響，「放心，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強點。」

　　林安安錘了他一下，覺得他在說廢話。

　　兩人從相識、相知到相愛，林安安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逼他是沒用的，他身體裡流著華國軍人的血，不會做懦夫，更不會做逃兵。

　　話都到這了，索性抱著人哭了一頓，把情緒宣洩完，才說起正事，「除了漣滿道的軍事部署外，我軍在一九七七年的二到四月，還有什麼部署？」

　　「楚明舟同志，我現在是軍長辦的人，我有權知曉，還請你不要隱瞞。」

　　「如果你有所顧慮，我明天會向首長申請，加入軍事部署學習。」

　　「別……」楚明舟忙輕拍著林安安的背，以示安撫。

　　他隻想自家小媳婦有個事做，在她自己擅長的崗位發光發熱，從沒想讓她冒險。

　　本以為轉軍長辦是好事，現在看來，好像冥冥中自有註定般，讓他整顆心都有些不安。

　　「除了漣滿道，還有個冬季有大練兵計劃。」

　　「邊境也有新的計劃，但七四一團不參與，由八三六團負責邊境機動演練。」

　　「其實按目前的形式看，能出動七四一團參與的作戰不多，所以……安安你不用那麼擔心。」

　　林安安卻是搖頭，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明舟，你多關注胡楊林防禦帶！漣滿道的胡楊林肯定是關鍵！」

　　「好。」

　　「楚明舟，我別無所求，我隻想你好好活著，我跟孩子都需要你。」

　　會死嗎？

　　楚明舟沒問出口，心裡卻立馬有了兩種盤算。

　　林安安也不知道自己說到了幾點，最後迷迷糊糊睡著了。

　　迎著月光，楚明舟看了她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