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就地逼供
夜色濃稠,樹林裡連蟲鳴都變得悄無聲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響。
圍坐中央的花婆,滿臉溝壑,那雙眼睛亮得瘆人,透着一股子淬了毒似的狠辣。
“狗娃他們……咋還沒動靜?”
他們這夥人,原先也是逃荒的流民。
起初隻是被搶,後來餓紅了眼,便也操起了刀,成了搶人的那一方。
從奪糧到害命,心思越來越毒,手段越來越黑——男人活埋,女人孩子扣下,充作誘餌或奴仆。
衛昭他們那支逃荒隊伍,老弱婦孺多,在花婆眼裡就跟送到嘴邊的肉沒兩樣,以為沖過去就能手到擒來,如同探囊取物。
可怪了,派出去搶掠的那些婆娘和孩子,回來都有半個多時辰了,那二十多個本該随後帶着糧食回來的男人,卻連個影子都沒見着。
花婆心頭那股子不耐煩越燒越旺,眼皮也莫名跳了幾下。
“秋娘?秋娘呢!”她拔高聲音,陰冷的目光掃過瑟縮的人群。
周圍人跟着惶然四顧,火光搖曳處,根本沒有那女人的身影。
“花婆,秋娘……不在。”有人怯聲回話。
“不在?”花婆心下一沉,猛地扭頭盯住不遠處那群擠作一團的孩子,“她崽子呢?在不在!”
很快有人撥開孩子堆看了,聲音發顫:“孩、孩子也不見了!”
“花婆,秋娘那賤蹄子怕是跑了!我早看她眼神飄忽,不是個安分的!”一個外号賴皮的男人湊上前,壓低聲音添油加醋。
“賴皮,”花婆的聲音冷硬如鐵,“你去,順着道迎迎狗娃他們。見着了,就說秋娘帶崽跑了,讓他們立刻分人去追——活要見人,死,也得把屍首給我拖回來!”花婆面色冷凝,出口的話更是讓人心底發顫。
“是、是!”賴皮被那語氣激得打了個寒顫,不敢耽擱,轉身便慌慌張張地紮進濃稠的夜色裡,腳步聲很快被黑暗吞沒。
所有人都知道被抓回來是什麼下場,之前不是沒有女人偷跑過,可後來被抓回來……還不如死在外面。
周圍的氣氛瞬間低到冰點,那些被他們劫來的女人更是把頭埋得更低。
那個叫賴皮的男人身影融入夜色中。
衛昭他們這邊打的正歡,甚至不少人直接拿這些盜賊當起了出氣筒。
村民們把這一路來的恐懼害怕都發洩到他們身上。
起初還有幾個男人試圖反抗,結果都被衛昭一腳撂倒。
衛昭抱着胳膊等着村民把氣都出了,這時隊伍前面傳來一聲孩子凄厲的喊聲。
衛昭立馬站直身子就見着一個陌生的男人正抱着個小姑娘往樹林裡拖。
他腿上還吊着個小男孩,身後跟着個老頭子正舉着拐杖要打。
那男人咬牙薅住男孩的頭發,直接甩了出去,又擡腳把老頭子踹倒。
“是趙鐵柱家的芸丫頭!快救人!”周裡正急得聲音劈了叉。
不等他話落就見有道身影飛奔過去。
衛昭疾沖數步,淩空躍起,一腳狠狠踹在男人後心!
“呃啊!”男人慘叫着撲倒在地。
衛昭落地無聲,腰間匕首已握在手中,寒光閃過,“噗噗”兩聲,精準狠厲地紮進對方大腿!
“啊——!!!”殺豬般的慘嚎沖破夜幕,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躲在暗影裡的賴皮,一手死死捂住嘴巴,慢慢後退兩步接着轉身飛快地跑了起來。
衛昭又補了兩腳,直到地上的男人徹底暈死過去。她抱起已經被吓傻的女孩子,耐心安撫:“小妹妹别怕,已經沒事了。”
小姑娘芸兒呆滞了幾秒,“哇”地哭出聲,緊緊摟住衛昭的脖子,小身子抖得厲害。
“妹妹!妹妹!”剛才被甩飛的男孩額角流着血,卻不管不顧地踉跄跑過來。
小姑娘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衛昭懷裡擡起頭:“謝謝姐姐救芸兒。”
“你也很勇敢。”衛昭摸了摸她的頭,把她交還給小男孩。
再轉身面向林中時,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肅殺。
她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劫匪,聲音清晰傳遍全場:“把這些雜碎都綁結實了!問出他們的老窩在哪兒——今夜,咱們就去端了它!”
打的正歡的村民此時精神亢奮,聞言直接就地逼供。
那些劫匪原本也都是些莊稼漢,如今被村民打怕了,還不等衛昭上手段便招了。
“别殺我……别殺我!”一個腦袋腫得的看不出人樣的男人舉手:“我……我帶你們去。”
摸清楚那群強盜流民隊伍隻剩些老弱婦孺後,衛昭帶着七人直奔而去。
陳疤頭則帶人把剩下的劫匪捆成粽子,扔在樹下。
何紅柳輕聲哄着懷裡的小玉兒,時不時朝不遠處的林子看去。
肖氏走過來輕聲道:“你還在月子,把孩子給我,你快去歇着。”
何紅柳依言,把小玉兒交給肖氏,錘了錘酸痛的胳膊,無奈道:“這孩子越來越能吃,像她爹。”
“閨女像爹,有福氣。”肖氏勉強笑了笑,側耳細聽,“前面……好像沒動靜了?”
“阿昭那法子,能成嗎?”何紅柳忍不住又問,這話今晚已問了無數遍。
天色擦黑時,衛昭讓他們把值錢糧食全藏到闆車底下,又挖了幾袋泥土充數壓在面上,按她的話說:“就算搶不走,也得累死、迷惑他們。”
然後趁着夜色,把全隊人轉移到這隐蔽的山坳,嚴令不準出聲,等她信号。
起初他們心底沒底,聽到前面凄厲的喊聲,各家的女人心提到嗓子。
後來還是沈明硯說了一句:“這叫聲不是衛昭他們的。”
大夥兒才放下心來。
“别人我不好說,”肖氏語氣裡帶着一種笃定的驕傲,“但我家阿昭,要力氣有力氣,要主意……嗯,也有力氣!她讓大家這麼幹,準沒錯。”
正說着,林子裡傳來一陣急促卻輕快的腳步聲,夾雜着陳疤頭壓着興奮的嚷嚷:“閨女!爹的寶貝閨女!爹回來啦,沒吓着吧?”
何紅柳看着自己丈夫那副傻樂呵的模樣,臉上微熱,等他走近了,才低聲啐道:“鬼叫什麼!大半夜的,你閨女還能應你不成?”
“我這不是想我姑娘了嘛!”陳疤頭憨笑兩聲,伸手就要接過孩子。
肖氏後退一步:“陳大哥你身上還有血呢,别吓到孩子。”
“對,對對……等我換了衣裳再抱。”
話落,陳疤頭沖着大夥揮手:“劫匪都讓咱們綁起來了,大夥收拾收拾回車上住吧。”
正說着,前面闆車的地方驟然傳來一聲尖叫:“不好了,着火了!快來人救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