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咱們之間沒什麼信任可言
就在所有村民沉浸在找到糧食的興奮中,衛昭卻一臉為難的拿着刀猶豫要不要下手。
“撒手,你給老娘撒手。”
“我告訴你,你要敢動老娘一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把你的刀從我頭上拿開……”
“啊……救命啊……求求你不要殺了我,我肉柴不好吃的……”
腦中勺雞瘋狂的尖叫,震得衛昭腦仁疼。
回來的路上怕它被餓死不好吃,衛昭喂了它一小把稻米。
沒想到,這隻勺雞恢複過來後,精神頭這般足——還特别聒噪。
她正想得出神,手上的匕首沒拿住徑直紮到案闆上,切斷了那隻勺雞脖頸處的幾根彩毛。
腦中的尖叫戛然而止,靜得讓衛昭以為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不叫了?不叫好!可以吃肉了!”
對上衛昭認真的神情,勺雞終于老實,弱弱的開口:“留着我,我能天天給你下蛋吃。”
“我這麼小不夠塞牙縫的,我下的蛋能連續吃。”
衛昭被她說的心動,但想起之前自己連着十多天被追着拉屎的經曆,她眼中又升起殺意。
“吃了你的蛋還要被你追着拉屎,還是吃頓肉來的痛快。”衛昭道。
“不報複,堅決不報複,随便吃,怎麼吃都行。”勺雞尖叫聲再次炸響:“隻要你不殺我……”
“那我不殺你,你跑了怎麼辦?”衛昭問。
“你可以把我翅膀剪了,我就飛不起來!”勺雞求生發言。
“可……”衛昭還是不甘心,正想再吓唬下這隻勺雞,她猛地跌坐在地上,後退兩步不敢置信地問:“你居然能聽懂我說的話了?”
“不是一直都能嗎?”勺雞看衛昭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衛昭頭發都炸起來了,之前也沒有這樣的,難道是因為自己吃了她的蛋嗎?
現在這刀還真下不去手了。
一想到他們倆上一秒還在對話,下一秒自己就要啃它的大腿,這種感覺實在太毛骨悚然。
緩了片刻,衛昭又恢複一副狠戾模樣,她深知這次不把這隻勺雞唬住,以後就别指望着她再怕自己了。
“我可以不殺你,但你需得老實得給我下蛋,看到那邊那個抱孩子的婦人沒?”衛昭指向陳家闆車:“她相公是獵戶,她還在月子正好需要進補,你若是敢像之前那樣,我就把你送給那獵戶娘子煲湯!”
“不敢……不敢,我一定老老實實地絕不亂跑。”
得到勺雞的保證,衛昭幫它把腳上的繩子解開,如今野雞的翅膀已經被絞,衛昭也不怕它飛了,帶着它去了周裡正那邊。
“衛昭你來的正好。”周裡正看了眼跟在衛昭身後的野雞:“這隻野雞看着倒是肥。”
勺雞聞言緊貼在衛昭腿邊,瑟瑟發抖。
心裡默念:“你快跟他說我不好吃,我隻是毛多,一點都不肥。”
衛昭無視她的尖叫,問道:“裡正叔東西都分完了嗎?”
“分完了,這些是給你家的。”周裡正拎過半袋子稻米放在衛昭跟前。
“這麼多?”衛昭有些驚訝。
“這次抗擊流寇多虧了你,我們大夥一緻決定,把這袋稻米給你家。隻是你闆車被燒……”他看了一圈道:“我可以幫你拉着,或者找個你信得過的人家幫你帶着也行。”
“啥信不信得過的。”陳疤頭的大嗓門從身後響起,“妹子你就放我家車上,哥保管不讓你少一粒。”
“行!”衛昭客氣地對周裡正道:“謝過裡正叔的好意,您家人口多,我就不添亂了,能得這些稻米,我知道您定幫着費了不少口舌,這份人情我沈家記下了。”
周裡正覺得衛昭真是越來越上道了,不光身手了得,腦子轉的快,這說出的話讓人聽了心裡也舒坦。
他擺了兩下手:“都是鄉裡鄉親的,那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他指了指樹林裡被綁的那些流民:“我想跟你商量下那些流民怎麼處置。”
放了又怕他們事後報複,殺了他們這些莊稼漢又下不去手。
衛昭看出周裡正的糾結,沉思片刻:“要不就把他們趕到大山裡自生自滅。”
周裡正點頭:“這個法子好,不過……咱們對這片林子不熟。”
他怕還不等他們走遠那些人就跑出來了。
“林子?深林子,哪有呢?”衛昭看似在自言自語,可勺雞卻清楚她在問自己。
“從這往東南方向走,那片林子大,進去很難出來。”勺雞的聲音在衛昭腦中響起。
衛昭把位置交代給陳疤頭,讓他便帶着那幾個男人一直往林子東南方向去。
秋娘看着身邊的人都被帶走,她抱緊懷裡的孩子,緊張到險些站不住。
“當初說好的,找到糧食就放你們離開,現在你可以走了。”衛昭遞給她一小袋糧食:“我家狀況也不好,隻能給這麼多。”
見秋娘沒接,衛昭把袋子放在她腳邊轉身要走。
忽地身後傳來動靜,秋娘抱着孩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娘子,求你讓我們母子跟你們一起走吧。”
“跟我們走?”衛昭蹙眉:“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因為你們我家也不會變成一無所有?”
“我會做飯,我還會繡花縫補衣裳,我會将功補過的,隻求讓我能跟着你們一起走。”秋娘哀聲乞求。
“不好意思,帶不了!”衛昭果斷拒絕:“誰知道你是不是卧底,跟那些流寇還有聯系,咱們之間沒什麼信任可言。”
說完衛昭繞過秋娘,直奔沈家這邊。
“瑩兒,二嬸回來了。”她把沈瑩直接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親了一口小臉問:“告訴二嬸害怕沒?”
沈瑩搖頭:“沒害怕,娘說二嬸會保護我們。”
“咱家瑩兒可真勇敢,等着二嬸獎勵你個雞蛋吃。”衛昭笑嘻嘻的逗着沈瑩,根本沒發現他家附近還有個外人。
肖氏拉了拉衛昭的胳膊把沈瑩接過來:“弟妹,有人找你呢。”
衛昭回頭,就見個頭包粗布的男人正站在身後,因為緊張,他那粗粝的大手正死死地揪着衣角。
“那個……你有事?”衛昭問。
“衛昭……我……我是來……來感謝你的。”趙鐵頭一個七尺男兒因緊張,說出的話都帶着顫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