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 趙家和秋娘再起風波
肖氏見衛昭盯着手裡那塊東西傻笑,心裡頓時慌了,不是沖着什麼東西了吧。
她趕緊湊過去:“弟妹,你沒事吧?”
“嫂子,你看我發現了寶貝。”衛昭興奮地把手伸到肖氏跟前。
“這不就是松脂嘛?夏天山裡松樹上很多,隻是怎麼桃樹上也有?”肖氏不解地問。
“這不是松脂,這叫桃膠,是桃樹上特有的。”衛昭說着招呼肖氏趕緊采:“這個東西洗幹淨可以跟醪糟木薯一起煮,有營養着呢。”
肖氏聞言立馬心領神會:“也可以拿到縣裡賣錢?”
一想到鋪子裡又多了一項能進錢的配料,肖氏籮筐都來不及回去拿,直接用衣裳做兜子開始采摘起來。
九月的桃膠大部分表皮已經風幹,好在不會弄髒衣裳。
兩個人幹得熱火朝天,就連天黑了都沒注意。
直到衛昭腦袋撞在樹上,她才驚覺天已經黑透。
她道:“嫂子,咱們快下山吧,明硯和瑩兒已經在家等着急了。”
“再摘些,不差這一會。”肖氏越摘越上瘾,就好似摘下的不是桃膠而是銅闆。
衛昭尋着聲音來到肖氏身邊,拉住肖氏的手:“嫂子,天太黑了,山上危險,咱明日再來。”
肖氏聞言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衛昭說的不假,他們兩個女人在外面确實危險。
兩人把各自采摘的桃膠倒進衛昭的籮筐裡,衛昭又就近摘了一些酸桃子鋪在上面。
任誰隻要不扒開衛昭的籮筐看,就看不出底下的桃膠。
兩人進了村子,肖氏因得了桃膠心裡激動又怕遇見同村被看出破綻,為此走得極其小心,恨不得把頭插進地裡。
衛昭見她一副做賊的模樣,心裡頓覺好笑:“嫂子,你這樣反倒讓人生疑。”
“有……有嗎?”
肖氏被衛昭提醒才驚覺自己實在太緊張了,隻顧着低頭快走根本沒注意自己的舉動奇怪。
“怎麼也沒偷沒搶,别緊張,再說你看這路上都沒人。”衛昭挽起肖氏的胳膊,輕聲安撫。
說着她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眼:“對呀,村子裡怎麼這麼安靜,人呢?”
肖氏也覺察出不一樣,村子裡确實比往日更安靜,她停下腳步豎着耳朵仔細聽,根本沒有半點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直到路過裡正家門口,才弄明白怎麼回事。
隻見裡正家被村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所有人正抻着脖子往裡看,更有腿腳靈活的直接站在裡正家唯一的一面土牆上看得起勁。
衛昭拉住抱着孩子正往裡擠的何紅柳:“嫂子,這是怎麼了?”
“衛昭?你這是幹什麼去了?”何紅柳見她和肖氏背着籮筐,頭上挂着樹枝,心中好奇。
“邊走邊說。”衛昭拉着何紅柳往回走,順手接過小玉兒,又往她手裡塞了個果子:
“吃,可甜了。”
何紅柳咬了一口,立馬又到肖氏籮筐裡拿了兩個,開始給衛昭解釋剛才的熱鬧。
“是趙家和秋娘又鬧起來了。”
肖氏問:“這次又因為啥?”
“因為啥?還是因為錢呗,趙婆子說你家之前給結的工錢被趙鐵頭都貼補給秋娘了,就去找秋娘要錢,秋娘說什麼也不認,趙婆子沒法子跟着秋娘去了縣城鋪子裡鬧,害得秋娘不光接不到秀活還賠了錢。”何紅柳三言兩語把這次不和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趙婆子憑什麼斷定,那錢就是趙鐵頭貼給秋娘了?”衛昭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看到趙鐵頭狼狽不堪的模樣,心生疑惑。
“自然是趙鐵頭說的。”
肖氏替秋娘抱不平:“這事也不能單憑他趙鐵頭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趙婆子自然信自己兒子,秋娘氣不過,兩家人才去找裡正評理。”
幾人說着話,就到了陳家門口,衛昭把小玉兒還給何紅柳,順便問了陳疤頭:“陳大哥那個活計幹得怎麼樣?”
提到自家男人何紅柳歎道:“别提了,起初還好三天一結賬,雖掙的少但好在能看到錢,可最近已經半個月沒結了,家裡的米缸眼看着見底,我這正愁着呢。”
“車到山前必有路,你要多顧念自己的身子。”肖氏溫聲勸道。
“她呀,就是個操心的命,嫂子你勸也沒用。”衛昭從筐裡又抓出幾個果子塞進何紅柳懷裡:“我又發現一片木薯林子,家裡沒吃的就過來拿。”
“你快打住,這北方不比咱們南面,遍地都是木薯,你既然自己找到的就留好了千萬别露出來,如今村裡各家想吃的都想瘋了,今早還有人跟我打聽你家那個甜湯拿什麼做的呢。”何紅柳好心提醒。
三人各自回了自家院子,沈明硯見他們回來,趕緊把飯菜端上桌。
“怎麼回來這麼晚?”沈明硯把早就準備好的水遞給衛昭。
“發現點新東西,吃完飯說。”
沈明硯一直等着兩人沒吃,肖氏和衛昭也餓壞了,三人埋頭吃飯,直到桌子上盆空碗淨,肖氏才想起來:“娘呢?這麼早就睡下了?”
“下午就被孟嬸子叫去,一直沒回來。”沈明硯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而後補充道:“鍋,鍋裡給母親留了木薯,她回來就能吃。”
“最近婆母跟孟嬸子是不是走得有點太近了?”
近些日子家裡忙,沒人知道王氏和孟嬸子何時這般親近,經沈明硯這麼一說全家人才反應過來。
“等母親回來我勸勸她,那孟嬸子精得很,還是離遠些比較好。”肖氏想了想主動開口攬下這得罪人的活。
三人吃完飯,沈明硯刷碗,衛昭和肖氏一起清洗桃膠。
桃膠泡在溫水裡,表面的浮塵和幹枯的桃樹皮漸漸脫落,露出内裡琥珀色的膠質,晶瑩剔透得像塊塊凝住的蜜糖。
肖氏用指甲輕輕刷着縫隙裡的雜質,嘴裡還在念叨趙家的事:“秋娘也是可憐,身後沒有娘家人,真要嫁給趙鐵頭,隻能任趙嬸子揉圓搓扁。”
衛昭一邊往盆裡添水,一邊應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已經鬧到這個地步,秋娘跟趙鐵頭不會有結果。”
“可他們的事已經在村子裡傳遍了,不嫁給趙鐵頭還能嫁給誰?”肖氏道。
衛昭趁機直起腰:“誰說女人就一定要嫁人?”
正說着,院門外傳來王氏的腳步聲,伴随着孟嬸子的笑語:“他嫂子,這事我就交給你了,你多替我費費心,事後妹子我定有重謝。”
王氏拍着胸脯保證:“妹子放心,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得了醪糟明早我給你送去。”
聽到“醪糟”二字,竈房内三人,對視一眼,心底生出幾分不好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