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吞并她的醪糟生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别怪哥幾個不客氣……”
話音未落,橫肉男揮着棍子朝衛昭的攤子砸去。
木棍帶着風聲,眼看着就要砸在衛昭裝醪糟的瓦罐上。
衛昭眼疾手快,伸腳勾起條凳,一把握住反手朝着橫肉男的身上輪去。
橫肉男被砸得倒退兩步,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連句完整的狠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幾個小混混見狀,立馬抄起棍子圍了上來,有人揮棍打向衛昭後背,有人則想去掀翻她的攤子。
衛昭絲毫不慌,腳步靈活地躲閃。
條凳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每一下都打中那幾個小混混的要害,動作利落幹脆,沒半點拖泥帶水。
圍觀的客人見狀,頓時炸開了鍋。
剛才還一副畏縮想跑的模樣,這時眼中多了幾分驚訝和振奮。
饅頭嫂子也顧不上招呼客人,踮着腳探頭張望,嘴裡小聲跟自己男人議論:“沒想到那小娘子看着瘦小,竟是個身手了得的。”
賣豆腐的年輕漢子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打得好!這些人就該收拾他們。”
旁邊賣瓦罐的老兩口離得最近,老爺子緊護着自己瓦罐大聲勸架:“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出去打,别傷了我家罐子。”
衛昭這邊戰況越發激烈,那些小混混像是鐵了心的要砸了她的攤子。
衛昭這邊剛撂倒兩個,剩下的混混便蜂擁而上,讓她煩不勝煩。
她眸底冷意更甚,掏出腰間匕首照着靠近的混混的手臂連劃兩刀。
“啊……”小混混大叫出聲,捂着流血的胳膊大喊:“她有刀。”
剩餘幾人見狀,又驚又恐,手拿着棍子不敢上前。
疤臉男見手下幾人被打的狼狽不堪,撿起地上的棍子,再次朝衛昭沖來。
嘴裡嘶吼着:“臭娘們,我跟你拼了……”
衛昭不慌不忙,後撤一步,握緊手中條凳準備迎擊。
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都住手!”
說話的是位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
橫肉男正熱血上頭,聽不得其他聲音。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敢當街尋釁鬥毆便滾出梧州城。”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帶着十足的官腔,疤臉男轉頭看過去,正要開口罵人,周身的氣勢驟然消散。
連忙換上一副讨好的神情,走到男人身邊拱手:“不知宋大人在此,是小的們唐突了。”
那個被叫宋大人的男人擺手:“白瞎了那鍋好喝的甜湯,趕緊滾。”
疤臉男聞言,立馬把腦袋壓得更低,招呼還在哀嚎的手下離開。
周圍人見沒熱鬧看,甜湯也喝不成,便紛紛散了。
衛昭來不及收拾,站在宋大人對面行禮感謝:“方才謝過宋大人解圍之恩。”
“舉手之勞,身為官吏,自然要為百姓解難。”宋典吏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他見衛昭剛才身手了得,以一敵五竟不落下風,這與他之前讓人探查的底細有出入。
為了确保萬無一失,宋典吏決定自己問個清楚。
“我看小娘子有些功夫在身,不知拜師何處?”
衛昭對宋典吏心存感激,便也沒多想,直接開口道明身份:“民婦永安村村民,不曾拜師。”
“永安村民……”宋典吏喃喃,這與他打探來的消息吻合。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宋典吏心中有數,既知曉了衛昭身後無靠山便不顧及,直接開口:“方才那些地痞不像善罷甘休的,小娘子日後還是莫要再出來擺攤了。”
“不瞞大人,民婦全家全靠這攤子過活,沒有這攤子這個冬天怕是要過不去。”
衛昭心裡暗歎倒黴,怎麼就被那群混混盯上了呢,要說生意好,她這個攤子在南市也不算最好的。
按理說她不該被盯上,而且那些混混明顯不是沖着錢來的。
衛昭一時腦子亂糟糟的,決定回去讓沈明硯幫着分析。
宋典吏滿意的點頭,衛昭越不舍這個攤子就越好拿捏。
他目光掃過衛昭腳邊翻倒的醪糟罐子,語氣中帶着不易察覺的誘導:“這南市的地,看着亂實則都有章法,那些地痞流氓敢來找你麻煩,說白了就是看你沒個硬氣的靠山,替你鎮着。”
衛昭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心中略過一絲警惕。
她心中感激宋典吏方才的解圍,可此刻對方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透着不對勁。
她依舊垂着頭,态度恭敬:“大人所言極是,隻是民婦出身鄉野,哪裡能尋到什麼靠山?隻求能安分地擺個攤子,掙口飯吃便知足了。”
見衛昭不上鈎,宋典吏索性不再繞彎子,聲音壓低卻依舊清晰地砸在衛昭耳中:
“靠山不用遠求,本典吏念你孤苦無依倒可幫你這個忙,你這甜湯味道極佳,若肯歸到本典吏名下,往後南市這地界,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就連着攤稅,也能給你免了大半。”
衛昭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那些地痞哪裡是無故尋釁,分明是宋典吏故意安排來的!
先讓她陷入困境,再出面解圍,最後抛出“靠山”的誘餌,一步步逼她就範,目的就是要吞并她的醪糟生意。
她強壓下心底的怒意,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大人厚愛,民婦感激不盡。隻是這攤子是民婦一手操持,所掙銀錢也僅夠糊口,若是歸到大人名下,民婦怕是……難以安心。”
宋典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下來:“小娘子倒是不識好歹,本吏給你面子,才好言相勸。你若不肯識趣,今日這些地痞能來,明日便能再來,下次,可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能遇上本吏解圍了。”
衛昭擡眸迎上宋典吏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大人的好意民婦心領了,隻是這攤子是全家的生計,民婦不能讓。南市不能擺攤子,大不了我換個地方,哪怕辛苦些,也能混口飯吃。”
宋典吏沒想到衛昭看着瘦小,卻這般硬氣。
可越是這樣他越想把這樁生意攥在手裡——這般好味道的甜湯,若在他手裡,往後無論自己享用還是送給上面的人,都是極好的籌碼。
宋典吏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着施壓:“小娘子别着急拒絕,本吏也不逼你,給你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你若想通,便去府衙找我,若想不通往後這南市的麻煩可就不止這一樁了。”
說完,宋典吏不再多言,甩了甩衣袖起身離開,臨走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衛昭的攤子,眼裡的勢在必得讓人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