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9章 邱棠跑了
于思莞來到村裡的消息很快傳開,不少村民拿着家中僅有的吃食陸續來到沈家。
等衛昭和周裡正進門時,沈家院子已經圍滿了人,于思莞趴在門口好奇地向外看。
衛昭進了院子,忙招呼肖氏給村民發甜湯:“天冷,大夥都喝碗甜湯暖暖身子。”
她則推門進了屋子,于思莞趕緊湊過來:“外面那些村民拿着籃子幹什麼呢?”
“看你這個大恩人的。”衛昭如實答道。
“看我?大恩人?”于思莞不可置信:“我幹什麼了?”
衛昭提醒:“你忘了,你那藥材還在我們村子山上種着呢。”
見她不解,衛昭又繼續道:“我們村子沒交落戶稅,領不到糧食,要是沒有你這些藥材,怕是今年開春要餓死不少人,所以他們是來感謝你的。”
于思莞眼波閃爍,她沒想到自己一個随意的決定便讓這些人感激至此。
“我們這些人,剛落戶這裡沒幾個月,這個冬天很多人還穿着單衣,甚至連個饅頭都沒吃上,所以好東西不多,你别嫌棄。”衛昭怕于思莞出去看到村民們拿的幹菜葉子、爛土豆時表現得太驚訝,所以提前告知一聲。
“我,我……我不會的。”于思莞之前聽過衛昭說他們日子如何艱苦,可如今真看到了方知還是自己想的太美好了。
“我能出去見見他們嗎?”于思莞問。
“當然,院子裡的雪已經被踩實,不會濕了鞋襪,隻是你也别站太久,小心腳底下涼。”
于思莞本就有宮寒的毛病,喝了衛昭的甜湯才見好,她也知曉自己該嬌養着,可看着外面那些村民熱切的眼神,她實在坐不住。
衛昭推門出去,于思莞緊随其後,村民們見到這個就是讓他們育苗的于掌櫃,心裡難免激動,直接圍了上來。
“都往後,别靠太近。”周裡正趕緊伸手攔住要貼近的村民。
他們這些人常年不洗澡不換衣裳,已經被腌入味了,自己不覺得,可人家于掌櫃是金尊玉貴長大了,可受不了這個。
于思莞看向大夥:“我知大夥感激之情,可我也聽衛昭說了各家日子艱難,我帶了些吃食過來,一會讓裡正帶人去車上取,大夥都分了吧。”
接着她又說起了冬日藥苗的折損和春日裡的春分秧,還有五六月份她派人來采大青葉時,會先給一部分銀子。
村民原以為要等到六七月份才能拿到錢,如今聽說種這個藥苗居然能得兩回錢,一時激動不已。
紛紛對着于思莞作揖感謝。
趁着這個功夫衛昭帶着陳疤頭幾人去于思莞的馬車裡拿東西。
衛昭以為會是些甜糕點心一類,結果被馬夫告知在馬車後面蓋着。
掀開後面的車簾子,裡面赫然躺着一隻羊。
衛昭終于明白于思莞那句“給大夥分”是什麼意思了。
托于思莞的福,整個村子在初十這日都吃上了肉,衛昭自己留了個小羊腿,在院子裡直接架上爐竈,等着羊腿烤得滋滋冒油,再刷上衛昭特制的醬料。
沈家的院子裡瞬間香氣四溢。
衛昭把羊腿切成小片分給看雪景入神的于思莞,又給她拿來一小壺溫米酒:“喝點暖暖身子。”
“阿昭,這山裡真美啊!”于思莞不禁感歎。
衛昭笑笑隻道了句:“那日後就多來坐坐。”
溫飽才能思淫欲,這樣的雪景對于于思莞來說才是美的,可對于衛昭來說卻很耽誤她出去賺錢。
于思莞嘗了一口衛昭炙烤的羊肉便再沒有心情賞雪景,一心埋頭享受美味,衛昭瞧她吃的歡便不斷地給她加肉,最後一整隻小羊腿大半都進了于思莞的肚子。
于思莞最終暈乎乎的被青櫻扶上馬車,衛昭給她添了暖手爐子,又叫上陳疤頭兩人一同坐着于家的馬車把人送回縣城,兩人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衛昭想起了于思莞說的作坊,便主動與陳疤頭提起:“陳大哥,我打算再建個醪糟米酒作坊。”
陳疤頭腳步未停,立馬接話:“建,到時候哥給你監工,保證他們沒人敢偷懶。”
這次輪到衛昭不解:“你竟然一點不驚訝?”
“無論你幹啥哥都隻支持你。”陳疤頭語氣沒半點起伏:“你紅柳嫂子也說了,你将來定有更大的天地,還要跟着你哪怕是喝口湯,也餓不死我們。”
“嫂子真是這麼說的?”衛昭沒想到何紅柳對自己評價這麼高。
陳疤頭點頭:“我這輩子就佩服兩個女人,一個就是何紅柳,她看人準,嫁給了我又搭上了你,另一個就是你。”
衛昭好奇地問:“我怎麼樣?”
陳疤頭想了想最終憋出一句:“你勁大吃的多。”
衛昭:還不如不說呢。
轉眼天光大亮,衛昭送走秋娘和穆青,自己則在家準備醪糟。
昨天于思莞已經把葉家的三成定錢付了,衛昭開始着手準備,如今天冷發酵的慢。
何紅柳背着孩子和肖氏一起做米飯。
袁六娣學着衛昭的樣子把熱氣騰騰的米飯晾涼,最後一步由衛昭加酒曲,密封發酵。
最後一步看似簡單,但實則非常考驗人的眼力,酒曲加多了容易發酵過頭發酸,酒曲加少了發不起來,浪費。
所以衛昭每次加酒曲都是慎之又慎。
衛昭這次直接做了一千斤的醪糟,等着把全部醪糟做好,太陽已經西墜。
她站在門口看着村口方向,肖氏從竈房出來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這事瞧什麼呢這麼出神?”
“我看看秋娘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今早出門,衛昭順便交給秋娘個任務,便是去李府打聽一下,邱棠是否回去了。
衛昭做的事一向有自己的底線,肖氏算一個,敢觸碰她底線的統統都得死。
穆青趕着牛車慢悠悠地走進村子。
秋娘瞧見衛昭站在門口便知曉她在等什麼。
不等牛車停穩秋娘就跳了下來,拉着衛昭走到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道:“邱棠跑了。”
“跑了?”
“對,李府的人說初七的夜裡邱棠捂着臉進了李府直奔她那個屋子,等着初八的早上便不見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