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收回思緒，擡頭對他笑了一下。

　　“謝謝。”

　　隻是這聲謝謝，說得很輕。

　　他看向窗外，心裡卻越來越亂。

　　笙笙，再等等。

　　至少，讓他想好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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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離區這邊，姜笙笙已經給所有記者做完了消殺。

　　她讓人把舊防護服收走，統一處理。

　　又給記者們換了一套新的。

　　許向東看着自己身上的防護服，忍不住感慨：“伊蓮娜老師，你這流程也太細了。”

　　“我們剛才要是直接進去，真可能給你們添麻煩。”

　　姜笙笙把幾隻搪瓷杯遞過去。

　　杯子裡裝着她提前配好的預防藥水。

　　裡面加了靈泉水，味道不重。

　　“先喝了。”

　　許向東愣了一下：“這是藥？”

　　姜笙笙點頭：“預防用的。你們接觸了病人，也進了隔離區，喝一點更穩妥。”

　　年輕記者有些遲疑：“苦嗎？”

　　林小曼立刻說：“不苦。我們這邊不少人都喝過。喝了心裡也踏實。”

　　楊秀蓮在旁邊接話：“趕緊喝。伊蓮娜給你們的，那都是好東西。”

　　幾個記者聽她這麼說，也不好再猶豫。

　　許向東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還行，不難喝。”

　　其他人這才跟着喝。

　　姜笙笙等他們喝完，才說：“走吧。我帶你們看隔離區，但有些地方不能進，我說停就停。”

　　許向東立刻點頭：“我們聽安排。”

　　一行人往病區走。

　　路邊臨時搭着棚子。

　　藥爐上冒着熱氣。

　　幾個護士在登記體溫，有戰士搬藥材，有村民排隊領藥。

　　每個人都忙，卻沒有亂。

　　記者們一邊看，一邊記。

　　“這裡竟然分了老人區、兒童區、重症區。”

　　“這邊還有服藥時間表。”

　　“每個病人都做了登記？”

　　姜笙笙指着牆上的牌子：“登記不隻是為了好看。”

　　“誰喝了藥，誰沒喝，誰退熱，誰咳得厲害，都要寫清楚。”

　　“藥方每天會根據病情調。沒有記錄，後面就全亂了。”

　　許向東寫得飛快。

　　“伊蓮娜老師，你這套辦法很值得推廣。”

　　姜笙笙說：“能不能推廣，要看當地有沒有人執行。辦法再好，沒人守，也沒用。”

　　許向東擡頭看她，眼神更亮。

　　他采訪過很多醫生，也見過不少專家。

　　可像姜笙笙這樣，能把救治和管理都抓住的人，太少了。

　　林小曼在旁邊忍不住挺直腰。

　　她覺得特别驕傲。

　　這就是她們伊蓮娜老師。

　　有人想搶功？

　　搶得走嗎？

　　小房間裡，陸麒和陸麟聽到外面的動靜，偷偷趴在窗邊看。

　　陸麒眼睛睜大：“真的是記者。”

　　陸麟沒說話，目光落在姜笙笙身上。

　　姜笙笙站在人群中，講話不急不亂。

　　那些記者都認真聽着。

　　就連戰士和護士也都聽她安排。

　　陸麒小聲嘀咕：“雨桐媽媽以前也很厲害。她認識很多人，還會寫報告。”

　　“可是……也沒記者主動采訪她。”

　　他說到這裡，表情有點别扭。

　　“這個壞女人可能真的比雨桐媽媽厲害一點點。”

　　陸麟抿着嘴。

　　他突然有點羨慕南子珩和南慕聲。

　　有這樣的媽媽，走出去應該很有面子。

　　别人會誇他們。

　　會說他們的媽媽厲害，救了很多人。

　　可他們的媽媽早就沒了。

　　他們現在被夾在中間，喊誰都不對。

　　陸麟低頭歎了一口氣。

　　姜笙笙正好看見兩個小家夥探頭。

　　她沒有走過去，隻遠遠對他們點了點頭。

　　陸麒立刻把腦袋縮回去。

　　“哼。”

　　陸麟也别過臉。

　　别以為點個頭就能當他們後媽。

　　他們的要求很高，很高很高。

　　姜笙笙沒多問。

　　孩子别扭，她能看出來。

　　但現在不是哄孩子的時候。

　　她帶着記者繼續往前，經過一間單獨關着的小屋。

　　許向東看了一眼：“這裡也是病人？”

　　姜笙笙停下腳步：“這裡情況複雜，暫時不适合采訪。裡面的人需要隔離觀察，也有情緒問題。”

　　“你們不要靠近。”

　　許向東立刻收回視線：“明白。”

　　小屋裡，顔顔聽到姜笙笙的聲音，立刻趴到門縫邊。

　　她看見外面站着一群記者。

　　看見姜笙笙被人圍着。

　　看見所有人都在聽姜笙笙說話。

　　她心裡的嫉妒一下燒了起來。

　　憑什麼？

　　她被關在這裡。

　　她媽媽被人欺負。

　　吳教授丢了臉。

　　可姜笙笙卻還能被記者采訪，還能被人誇。

　　顔顔咬緊牙，眼淚一下掉下來。

　　不行，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

　　活着才能報仇。

　　她要把這個女人最得意的東西，一點點弄走。

　　讓她後悔，讓她哭，讓她跪着求她。

　　想到這裡，顔顔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留下的藥。

　　藥還溫着。

　　她也不管苦不苦，直接往嘴裡塞。

　　一口不夠，又灌了幾口水。

　　藥汁嗆得她咳嗽。

　　她捂着嘴，眼淚流得更兇。

　　可她沒有停，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好起來。

　　一定要出去。

　　而且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付姜笙笙的孩子。

　　顔顔擦了眼淚，又重新趴回門縫。

　　這時，南子珩和南慕聲正從另一邊跑過來。

　　兩個孩子沒有亂闖，遠遠停在安全線外。

　　南子珩喊：“媽媽。”

　　南慕聲也乖乖開口：“媽媽，我們沒有進去。”

　　姜笙笙看見他們，眼神軟了些。

　　她對記者介紹：“這是我的孩子，南子珩，南慕聲。”

　　許向東立刻笑了：“兩個孩子真乖。”

　　年輕記者也蹲下問：“你們怕不怕？”

　　南子珩搖頭：“不怕。媽媽在救人。”

　　南慕聲點頭：“我們不添亂。”

　　記者們聽得心裡都軟了。

　　“真懂事。”

　　“這麼小就知道不給大人添麻煩，不容易。”

　　“伊蓮娜老師把孩子也教得好。”

　　姜笙笙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去找小曼阿姨，别靠近病區。”

　　南子珩點頭：“知道。”

　　南慕聲卻偷偷看了姜笙笙一眼。

　　他覺得媽媽今天有點不一樣。

　　可他又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

　　楊秀蓮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盯着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