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92章 避開試探
池盛沒有回應南子珩這個答案。
他反而擡眸看向廣播,等着那邊給出答案。
此時此刻,南子珩的手心裡也全是汗。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隻要廣播裡說出“南子珩”和“陸麒”,一切都會暴露。
他現在隻能賭一把,賭裡面不會翻譯這句。
或者他想辦法繼續跟池盛拼。
廣播那邊短暫的停頓後,張醫生的聲音終于從電台裡傳了出來。
“是的。”
張醫生很自然的想到了小學課本裡的名字,心想小朋友,你一定要聽懂我的暗示。
然後,就繼續說:
“剛才提到的兩個小朋友,一個叫小明,一個叫小強。”
這聲音落下的刹那。
南子珩繃緊的肩膀終于松了一點。
沒想到,他竟然賭對了!
廣播站的人一定是猜到了他的處境,也在幫他騙池盛!
但是真意外,對方竟然剛好說到這樣的名字。
不論怎麼說,對于南子珩而言,這是很好的事。
司機笑着說道:“不錯啊,小少爺是翻譯對了,看來這就是個普通節目。”
聞言,池盛看着南子珩,眼底的懷疑也退下去不少。
可下一秒,廣播裡的德語再次響起。
南子珩剛放下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因為張醫生接下來說的是:
“孩子,你們的父母,已經清楚你們的境遇,他們行動了。”
這句話落進南子珩耳朵裡時,他的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讓臉上的喜色露出來。
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池盛這個人,表面上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實際上比刀疤臉還要難對付。隻要被他看出一點破綻,接下來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然,池盛的手還搭在南子珩頭頂,指腹緩緩揉過他的發絲,語氣聽起來溫和極了。
“子珩,跟爸爸說說。”
男人低下頭,笑着看他。
“剛才那句德語,是什麼意思?”
南子珩擡起眼睛,剛好對上池盛那雙帶笑的眼眸。
那裡面沒有半點父親看孩子的疼愛,隻有試探。
就像一條盤在草叢裡的蛇,吐着信子,等着獵物自己露出脖頸。
可這一次,南子珩沒那麼慌了。
他已經知道,媽媽就在後面。
廣播裡的張醫生,也在幫他拖延時間。
隻要他别露出馬腳,就能繼續把池盛困在這場猜謎裡。
南子珩眨了眨眼,故意用稚嫩的聲音說道:“爸爸,這句話的意思是……”
池盛的手指停在他頭頂。
車裡的人全都安靜下來。
南子珩裝作認真回憶的樣子,慢吞吞地說:
“孩子們,你們的老東西已經清楚你們的境遇,在後面了。”
司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刀疤臉也愣了愣,随後罵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老東西?這洋文還能這麼翻?”
南子珩立刻眨巴着眼睛,補充道:“就是這個意思呀。”
“你才幾歲,懂得倒不少。”
池盛臉上的笑意淡了。
他沒有去看南子珩,而是擡頭盯住車載收音機,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不對。
這個小崽子剛才明明聽見了什麼。
他的反應太快,像是早就知道廣播裡會說這些話。
可南子珩給出的翻譯,又跟廣播中傳出來的意思差不了多少。
難道真是巧合?
池盛不相信巧合。
他低頭捏住南子珩的臉,語氣依舊溫柔,手上的力道卻逐漸加重。
“你确定是這個意思?”
南子珩的小臉被捏得變了形,眼睛裡浮出一層水霧。
他沒有躲,隻委屈地說:“爸爸,你弄疼我了。”
陸麒見狀,立刻伸手去推池盛的胳膊。
“爸爸,你放開哥哥,哥哥被你弄痛了!”
“閉嘴!”
刀疤臉伸手把陸麒拽了回來,粗糙的手掌扣住孩子的肩膀。
“再吵,把你們兩個嘴都堵上!”
陸麒氣得眼圈發紅,卻沒敢再動。
南子珩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不能沖動。
池盛的注意力還在廣播上,隻要他們不把事情鬧大,就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廣播裡再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張醫生,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下一秒,張醫生就回答說:
“我的德語意思是,孩子們,你們的老東西已經清楚你們的境遇,在後面了。”
司機聽到這話,忍不住笑着跟池盛說:
“還真是小少爺說的那個意思,這醫生也是奇怪啊,怎麼說這些話,還用德語。”
池盛眯着眼睛,輕哼着說:
“是啊,真奇怪,怎麼就用這樣的話呢。”
說着,池盛的目光又落在南子珩臉上。
他想看南子珩有沒有其他反應,通過南子珩的異常來判斷。
可下一秒,電台那邊也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
主持人用很好奇的語氣問:
“張醫生,剛才這段内容聽起來有些奇怪。為什麼不直接用普通話講,反而要用德語呢?”
車内衆人的目光,又落回了收音機上。
南子珩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這個問題問得太及時了。
對面的張醫生,應該也猜到了池盛會懷疑了吧?
南子珩在心裡默默的想着,張醫生一定要找個合适的理由解釋啊。
收音機裡安靜了幾秒,随後傳出張醫生帶着笑意的聲音。
“是這樣的,我們廣播站對面,最近住着幾名從德國來的交換小朋友。他們年紀不大,中文還說得不太熟練,平時很喜歡收聽兒童節目。”
“所以今天做節目時,我特意準備了幾句德語,想讓他們也能聽懂。”
主持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了照顧外國小朋友。張醫生考慮得真周到。”
“都是孩子,聽節目就該讓他們聽明白。”
張醫生的語氣自然,聽不出半點異樣。
車裡的司機立刻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呢,這小鎮廣播站怎麼突然說起洋文了。”
刀疤臉撇了撇嘴。
“有幾個外國小孩,值得這麼折騰?閑得慌。”
南子珩悄悄松了口氣。
隻是廣播站那邊的主持人,也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她其實有些擔心,這個說法聽着像樣,可隻要綁匪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鎮上有沒有德國交換生。
到時候,謊話就會被拆穿。
她隻能在心裡祈禱,車子裡的綁匪沒有那麼敏感,他們最好聽到這些就相信了。
而車子裡,池盛盯着廣播聽了片刻,臉上的陰沉沒有完全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