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麒攥着欄杆的手松了松。

　　陸麟低下頭，不敢再看姜笙笙。

　　兩個孩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慌了。

　　陸麒咬着嘴唇，小聲說：“我們沒有想害爸爸。”

　　陸麟也急着解釋：“我們就是聽顔顔姐姐的。她說你很厲害，把事情弄大一點，你就會忙起來，就沒有時間欺負她和雨桐媽媽了。”

　　林小曼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讓你們去河裡洗澡，你們就去？她讓你們把自己害病，你們也去？”

　　陸麒聲音悶悶的：“我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陸麟也委屈：“顔顔姐姐說沒事的。她說我們是小孩，大人不敢真拿我們怎麼樣。”

　　姜笙笙心口壓着火。

　　顔顔年紀小，可心思已經歪得厲害。

　　葉雨桐教出來的孩子，連害人都學會了拿年齡當盾牌。

　　她看着陸麒和陸麟，語氣沒有放軟。

　　“不是每一次顔顔說的都是對的。你們有腦子，有眼睛，也有心。别人讓你們做事之前，你們要自己想一想。”

　　“這件事會不會害人？會不會讓爸爸難過？會不會讓無辜的人受罪？”

　　陸麒低着頭不說話。

　　陸麟眼淚掉下來，擡手抹了抹。

　　兩個小家夥沉默了很久。

　　最後，陸麒才小聲問：“那爸爸……還能救回來嗎？”

　　陸麟立刻擡頭，眼巴巴地看着姜笙笙。

　　“他會不會死？”

　　姜笙笙心裡一頓。

　　她想到剛才陸寒宴倒下的樣子，胸口也有些發緊。

　　但她沒有把這份擔心露出來。

　　“隻要你們現在開始聽話，不亂跑，不亂喊，不再鬧事，他不會真出大問題。”

　　陸麒吸了吸鼻子。

　　“真的？”

　　姜笙笙點頭：“真的。”

　　陸麟立刻拉住陸麒的袖子：“哥，我們别鬧了。”

　　陸麒有點不服氣，可眼圈還紅着。

　　他哼了一聲，别開臉：“我們暫時不鬧。”

　　姜笙笙看着他。

　　陸麒又補了一句：“不是怕你。”

　　陸麟也趕緊說：“對，我們不是怕你。”

　　陸麒挺了挺小胸口，聲音卻沒剛才硬了。

　　“我們隻是心疼爸爸。”

　　陸麟點頭：“爸爸已經很累了。我們想讓爸爸好起來。”

　　陸麒背過身去，留給姜笙笙一個後腦勺。

　　“你快去給爸爸配藥吧。”

　　陸麟也跟着轉過去，故意擺出很兇的樣子。

　　“對，快去。我們會盯着你的。”

　　姜笙笙看着兩個别扭的小家夥，心裡的火氣散了些。

　　他們被帶偏了，但還沒有壞透。

　　至少，他們還知道心疼陸寒宴。

　　這就還有得救。

　　姜笙笙沒再多說，轉身往休息屋走。

　　林小曼跟在她身後，氣還沒消。

　　“老師，顔顔太壞了。她就是故意拿這兩個孩子當刀。”

　　姜笙笙洗了手，聲音很淡：“所以更要先穩住陸麒陸麟。”

　　“他們現在最在意陸寒宴。隻要陸寒宴沒事，他們就不會繼續被顔顔牽着走。”

　　林小曼點頭：“我明白了。”

　　姜笙笙進了休息屋，關上門。

　　确認外面沒人後，她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很安靜。

　　她先把吳方臣那邊的樣本拿出來，放進儀器裡檢測。

　　一項項數據跳出來。

　　姜笙笙盯着結果看了半天，緊繃的心終于松了一點。

　　吳方臣他們身上的病毒，屬于一代變異。

　　傳播性強了一些，但還沒到最糟的程度。

　　隻要壓得及時，能控制住。

　　她重新調整藥方，把幾味藥的比例改了，又把煎煮時間和用量寫清楚。

　　吳方臣那些人不值得她心軟。

　　可外面那些村民值得。

　　寫完藥方後，她又取了一些靈泉水，單獨裝進幹淨的水壺。

　　這是給陸寒宴的。

　　他的症狀和吳方臣不同。

　　更像是短時間接觸污染源後，身體被病毒沖了一下。

　　好在他底子好，又喝過靈泉，隻要處理及時，問題不大。

　　姜笙笙換好防護服，拎着藥箱和水壺去了觀察隔離區。

　　陸寒宴還沒醒。

　　他躺在床上，眉頭皺得很緊，額頭全是汗。

　　姜笙笙給他擦了擦額頭，又探了體溫。

　　比剛才低了一點。

　　她剛要去倒水，床上的男人忽然動了動。

　　此刻。

　　陸寒宴陷在夢裡。

　　夢裡，姜笙笙站在他面前，眼神很冷。

　　她對他說：“陸寒宴，我讨厭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的胸口疼得厲害。

　　他想抓住她，卻怎麼也抓不住。

　　他急得聲音都啞了。

　　“笙笙，我已經在改了。這五年，我一直很認真照顧孩子。我沒有再讓他們受委屈。”

　　“我隻想讓你早點回來。”

　　夢裡的姜笙笙卻冷笑了一聲，“你照顧的是我們的孩子嗎？”

　　陸寒宴心口狠狠一震。

　　“什麼意思？姜笙笙，你把話說清楚！”

　　他想追上去，可眼前的人越來越遠。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

　　胸口還在起伏。

　　屋子裡的光有些暗。

　　姜笙笙正站在床邊，低頭給他倒水。

　　她穿着防護服，隻露出一雙眼睛。

　　可陸寒宴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他的喉嚨發緊，心裡酸得厲害。

　　忍不住擡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姜笙笙動作一頓。

　　她低頭，對上陸寒宴的目光，心口忽然跳亂了半拍。

　　這眼神太熟悉了。

　　她以前一定見過。

　　但姜笙笙很快穩住情緒。

　　“松手。”

　　陸寒宴沒動。

　　姜笙笙皺眉：“我給你吃藥。”

　　陸寒宴這才反應過來，松開了一點。

　　可他沒有完全放開，隻是聲音發啞地問：“我是不是情況很不好？”

　　姜笙笙看他一眼：“沒有。”

　　陸寒宴靠在床上，臉色還有些白，語氣卻低了下來。

　　“那我會不會死？”

　　姜笙笙：“……”

　　她盯着他看了兩秒。

　　這個男人剛才昏迷的時候還挺可憐。

　　現在一醒，怎麼還裝上了？

　　她把水杯遞過去，語氣冷靜：“隻是感染。按時吃藥，不亂動，不會死。”

　　陸寒宴看着她，聲音更低：“可我頭暈。”

　　姜笙笙把水杯往前送了送。

　　“張嘴。”

　　陸寒宴盯着她的眼睛，竟然真的聽話張了嘴。

　　姜笙笙把靈泉水喂到他嘴邊。

　　陸寒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

　　唇碰到杯沿，也碰到了她的手。

　　姜笙笙手一僵，心口那股亂勁又冒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