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桐嘴唇動了動。

　　“他們是……”

　　可話說到一半，她的臉突然抽動了一下。

　　原本發散的目光也開始恢複。

　　她皺起眉，擡手按住額頭，嘴裡發出低低的聲音。

　　“頭疼……”

　　老周神色一緊，馬上走過去檢查。

　　“先别問了！”

　　戰淩直起身：“怎麼回事？”

　　老周翻了翻葉雨桐的眼皮，又擡手看時間。

　　“強效時間過去了。她身體素質比我想的要好，剛才那點藥隻能讓她老實這麼久。再繼續問，她說的話就未必可信了。”

　　南慕聲急忙問：“那怎麼辦？她還沒說陸麒和陸麟是從哪裡來的！”

　　老周拿起桌上的藥瓶。

　　“再加一點。這次濃度配高些，才能保證她聽話。要不等她徹底清醒，肯定什麼都不會說。”

　　戰淩沒有馬上決定。

　　他轉頭看向南子珩和南慕聲。

　　兩個孩子也看着他。

　　南子珩先點頭。

　　“我們要問清楚。”

　　南慕聲握緊紙筆。

　　“對，媽媽被她害了那麼多次。不能放過她，必須弄清她的犯罪經曆，送她去坐牢！”

　　戰淩這才轉頭。

　　“老周，加藥。濃度高一點，但不能傷她的身體。我們要的是證據，不是她的命。”

　　“我有分寸。”

　　老周重新往搪瓷缸裡倒水，又打開小藥瓶。

　　院子裡，陸寒宴沒有聽清楚葉雨桐之前說了什麼。

　　陸麒和陸麟也隻聽見屋裡斷斷續續的問話。

　　可老周說“再加一點”“濃度配高些”的時候，聲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陸麒的臉立刻變了。

　　“爸爸，他們真給雨桐媽媽下毒！”

　　陸麟也急得滿頭是汗。

　　“快進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顧不上開門，低着頭直接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木門被撞開。

　　陸麟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陸寒宴立刻伸手扶住他。

　　屋内的人全都轉過頭。

　　戰淩還按着葉雨桐。

　　南子珩手邊放着錄音筆。

　　南慕聲拿着寫滿字的紙。

　　老周站在桌邊，手裡的藥瓶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藥水正往搪瓷缸裡倒。

　　看見陸寒宴，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陸麒撲進屋裡，看到床上的葉雨桐，馬上哭喊起來。

　　“雨桐媽媽！爸爸，你看見了吧！那個男人真的在給她下毒！”

　　陸麟也指着老周手裡的藥瓶。

　　“就是那個！那一定是毒藥！他們要害死雨桐媽媽！”

　　陸寒宴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吓人。

　　他的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老周手中的藥瓶上。

　　“你手裡那個，到底是什麼？”

　　老周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向戰淩。

　　他手裡的藥瓶還停在搪瓷缸上方，裡面的藥水已經倒了大半。

　　陸寒宴盯着他，又問了一遍。

　　“到底是什麼？”

　　戰淩走到老周身邊，把藥瓶從他手裡接了過來。

　　他眸色沉了幾分，卻沒打算隐瞞。

　　“吐真水。”

　　陸寒宴神色一變。

　　“你說什麼？”

　　戰淩把藥瓶放到桌上，語氣很平靜。

　　“我說，這是吐真水。葉雨桐不肯說實話，我們隻能用這個辦法。剛才她已經交代了很多事，我們正準備繼續問。”

　　陸寒宴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看了看床上的葉雨桐，又看向桌上的搪瓷缸。

　　“你知不知道吐真水不能随便用？”

　　“知道。”戰淩點頭。

　　“知道你還用？”

　　陸寒宴臉色更加難看。

　　“不管葉雨桐做過什麼，都應該交給組織調查。你們私自給她用藥，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他不怕葉雨桐出事，但是怕吐真水的事被調查後，南子珩跟南慕聲，還有戰淩逃脫不了幹系。

　　一旦他們出事，他的姜笙笙就會難過。

　　他不能看姜笙笙難過。

　　戰淩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我負責。老周懂藥，也知道劑量。我們給葉雨桐用的量不會傷害她，隻是讓她沒辦法撒謊。”

　　陸寒宴沉聲道：“這不是傷不傷人的問題。”

　　戰淩聽到這裡，臉色也不好看了。

　　“陸寒宴，你有時間在這裡跟我講規矩，不如先聽聽她剛才交代了什麼。”

　　“葉雨桐不是普通的犯錯。她想害死伊蓮娜，還跟吳方臣一起搶救治疫情的功勞。”

　　陸寒宴身體一震。

　　“你說什麼？”

　　戰淩盯着他。

　　“這些都是葉雨桐親口說的。如果不用吐真水，你覺得她會承認嗎？”

　　陸寒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了解葉雨桐。

　　每次出事，葉雨桐都會先哭，再把責任推給别人。就算證據擺在面前，她也能說自己是被逼的。

　　可私下用吐真水，依舊不合規矩。

　　陸寒宴正要開口，陸麒已經哭着撲向桌子。

　　“你們給雨桐媽媽喝了會害人的東西！”

　　陸麟也跟着喊起來。

　　“爸爸都說不能随便用，那這個水肯定很危險！”

　　兩個孩子不知道吐真水是什麼。

　　可他們聽見陸寒宴質問戰淩，又看見葉雨桐靠在床頭，眼神發散，頓時認定是戰淩他們害了人。

　　陸麒張開雙手擋在葉雨桐面前。

　　“你們都是壞人！”

　　“雨桐媽媽對我們那麼好，你們為什麼欺負她？”

　　陸麟哭着跑向老周，伸手就去搶他旁邊的藥瓶。

　　“把毒藥給我！不能再給雨桐媽媽喝！”

　　老周吓了一跳，趕緊拿起藥瓶，高高舉過頭頂。

　　“這不是毒藥！小朋友，你們先别鬧，聽我們把話說完。”

　　陸麟跳起來去抓。

　　可他個子太矮，連老周的胳膊都碰不到。

　　陸麒也沖了過去，抱住老周的腿。

　　“你給我！你不給我，我就讓爸爸抓你！”

　　老周被兩個孩子纏得險些站不穩，隻能一邊護着藥瓶，一邊往後退。

　　“别搶！這東西不能摔！你們兩個趕緊停手！”

　　陸寒宴沉着臉，上前想把兩個孩子拉開。

　　“陸麒，陸麟，回來。”

　　可兩個孩子根本不聽。

　　陸麟搶不到藥瓶，轉頭看見站在桌邊的南子珩和南慕聲，立刻把怒氣撒到了他們身上。

　　“都是你們！是你們帶人來害雨桐媽媽！”

　　陸麒也松開老周，沖向南子珩。

　　“伊蓮娜是壞女人，你們也是壞孩子！我們讨厭你們！”

　　南子珩原本還壓着火。

　　聽見他們罵姜笙笙，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們再罵媽媽一句試試！”

　　陸麒伸手就推他。

　　“就罵！伊蓮娜是壞女人，她搶我們的爸爸，還欺負雨桐媽媽！”

　　南子珩往後退了一步，站穩後立刻推了回去。

　　“你才是壞孩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幫着葉雨桐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