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戰士也跟着開口：“闆藍根都塞到褲腰帶裡了。我們幾個親眼看到的，做不了假。”

　　三個助理的臉一陣接一陣地發白。

　　領頭那個急了，瘋狂地用眼神去瞄吳方臣。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要是不幫忙說話，我們可就要把你拉下水了。

　　吳方臣當然讀懂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硬着頭皮走上前，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哎呀，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手掌，語氣裡全是“原來如此”的意味。

　　“他們幾個啊，是聽我提過伊蓮娜夫人這邊的藥材品相好，太好奇了，就自己跑過來查看。”

　　他攤開雙手，表情坦蕩。

　　“你們想想，搞研究的人嘛，對好藥材有點執念，這不能說明他們就是小偷吧？伊蓮娜夫人，你可不要随意給好學的人扣帽子啊。”

　　這話一出來，姜笙笙直接氣笑了。

　　林小曼更是炸了。

　　“好學？當小偷還當得這麼清新脫俗。你們真行。”

　　林小曼上前一步，手指直接指着領頭助理的鼻子。

　　“你想看藥材，你過來找我們伊蓮娜老師說！老師會給你看。用不着你們這麼偷偷摸摸，半夜三更往人家倉庫裡鑽！”

　　那助理被她指着鼻子罵，臉上挂不住了。

　　可他腦子轉得快，居然反過來耍起了無賴。

　　“你們說讓我們來找伊蓮娜夫人？她對我們有偏見，根本不想讓我們靠近藥材！”

　　他縮着脖子，聲音委屈得不行。

　　“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走了這步。不信你問問吳教授，我們來之前還猶豫了好久，說這樣不好。可實在是想學習嘛……”

　　這番颠倒黑白的話術，差點沒把林小曼氣背過去。

　　姜笙笙擡起手，攔住了要繼續罵人的林小曼。

　　她看着吳方臣跟他那三個助理，語氣不疾不徐。

　　“行。今天你們可以說是來看藥材的。”

　　她停了一拍，嗓音沉了下去。

　　“那我上一批藥材整個倉庫被搬空，你們又怎麼說？”

　　這句話扔出來，吳方臣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到底是老油條，很快就恢複了鎮定，嘴角抽了兩下，反而态度更強硬了。

　　“那隻能說你們自己有問題。”

　　他雙手抱胸，下巴往上一擡。

　　“你自己守不住藥材，關我們什麼事？”

　　林小曼冷哼了一聲。

　　“關系大了。”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因為你們偷走的第一批藥材，現在就在你們帳篷裡。”

　　吳方臣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瞪着林小曼，開始吹胡子瞪眼。

　　“你這個女同志！怎麼信口開河冤枉人呢？這麼大的帽子，你也敢往我頭上扣？”

　　葉雨桐也立刻跳出來幫腔，指着林小曼的臉。

　　“林小曼，你沒有證據就不能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會讓人多傷心？吳教授一把年紀了，為了救災跑到這窮鄉僻壤來，你們就這麼對待他？”

　　說得真好聽。

　　姜笙笙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一點都不急。

　　她等他們都說完了，才開口。

　　“是不是你們偷的，去查查就知道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落在葉雨桐耳朵裡，卻重得不行。

　　葉雨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

　　她側過身子，湊到吳方臣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吳教授……能讓他們去查嗎？”

　　吳方臣卻很鎮定。

　　他掃了葉雨桐一眼，嘴唇幾乎不動地回了一句。

　　“藥材都長一個樣。混在一起了，根本分不出來。”

　　葉雨桐想了想，好像也是。

　　闆藍根就是闆藍根，金銀花就是金銀花。

　　從這邊搬過去的跟本來就有的摻在一塊，誰能分得清哪包是哪包？

　　她心裡那股發虛的勁兒很快就壓了下去。

　　于是她轉過身，擡起下巴，看着姜笙笙。

　　“行啊。你要查，我們去看。”

　　她話鋒一轉，聲音突然尖了起來。

　　“但是！如果你們查不出來，你跟你身邊這些人，要跪下來給吳老師道歉！”

　　她豎起一根手指，盯着姜笙笙的眼睛。

　　“還要保證，以後都聽吳老師的安排。不能再跟我們作對。”

　　林小曼差點蹦起來。

　　“你們偷東西！你們還這麼猖狂？憑什麼我們要接受你們的要求？”

　　她拳頭都攥緊了，聲音又急又沖。

　　“你們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啊？”

　　葉雨桐翻了個白眼，斜着眼睛掃了她一下。

　　“有你說話的份嗎？”

　　說完，她直接越過林小曼，盯着姜笙笙。

　　“伊蓮娜夫人，你敢不敢答應？”

　　林小曼還要再罵，姜笙笙擡手攔住了她。

　　然後，姜笙笙平靜地點了下頭。

　　“可以。”

　　葉雨桐的眉毛揚了起來，嘴角得意地翹了翹。

　　但姜笙笙的聲音緊跟着響了起來，不緊不慢的。

　　“如果查出來，你們那邊的藥材是從我們這裡偷過去的。”

　　她的目光從葉雨桐移到吳方臣臉上，又移回來。

　　“那你跟吳方臣教授，要當面給林小曼道歉。”

　　葉雨桐冷哼了一聲，滿臉不屑。

　　“行。有本事你先查出來。”

　　說完，她又可憐兮兮地轉頭看向陸寒宴。

　　“寒宴，吳教授是冤枉的。你相信我……”

　　陸寒宴根本沒看她，他已經轉身朝外走了。

　　丢下一句：“先去看看。”

　　葉雨桐抿了抿嘴唇，心頭一陣煩躁。

　　她這副模樣放在以前，陸寒宴怎麼着也會多看兩眼。現在呢？連個眼神都不給她了。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硬着頭皮跟上，給衆人帶路往吳方臣那邊的帳篷走。

　　一行人走得很快，沒幾分鐘就到了。

　　陸寒宴站在帳篷門口，擡了下巴，準備讓士兵進去搜。

　　就在這時，姜笙笙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從身後的布包裡掏出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東西，遞給負責搜查的幾個小戰士。

　　“先穿上這個。”

　　是她之前設計的簡易防護服。

　　口罩、手套、外層隔離衣，一套配齊。

　　“帳篷裡可能有高濃度的病毒殘留。穿上再進去，免得被感染。”

　　小戰士們看了看那幾套防護裝備，又看了看姜笙笙，連忙接過去穿戴起來。

　　葉雨桐在旁邊看着這一幕，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麼小心翼翼的。搞得我們帳篷全是病毒一樣。”

　　話剛說完，她自己的嗓子先癢了。

　　一陣猛烈的咳嗽從她胸腔裡沖出來，彎着腰，咳得整個人都在發顫。

　　林小曼當場就怼了回去。

　　“如果你們那邊沒有病毒，你怎麼會突然咳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