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蓮趕緊捂住嘴。

　　她心裡後悔得想撞牆。

　　哎呀，她這嘴啊。

　　真是沒把門的。

　　怎麼在小寶貝們面前說出了這些。

　　南慕聲往前湊了湊：“姨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楊秀蓮幹笑：“我……我就是順口。”

　　南子珩沒被糊弄，故意詐楊秀蓮：“姨姨，你不是第一次說錯。”

　　南慕聲點頭：“對，剛才你也差點喊媽媽笙笙。”

　　楊秀蓮被兩個孩子盯着，心裡一陣發虛。

　　這兩個小家夥太聰明了。

　　騙陸寒宴她還能硬扛。

　　騙這兩個孩子，她竟然有點張不開嘴。

　　楊秀蓮歎了口氣，蹲得更低了些。

　　試探着說：

　　“姨姨跟你們說實話，我隻是懷疑，還沒有證據呢。”

　　南慕聲立刻問：“姨姨懷疑什麼？”

　　楊秀蓮看了看四周，确定沒人過來，才小聲說：

　　“我懷疑你們媽媽，就是我以前的結拜姐妹姜笙笙。”

　　南子珩眼神動了動。

　　南慕聲沒有驚叫，也沒有追問亂七八糟的事。

　　他隻是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說：

　　“如果媽媽是姜笙笙，那我們媽媽就太可憐了。”

　　楊秀蓮愣住：“啊？”

　　這倆孩子咋覺得笙笙可憐的？

　　南慕聲擡起頭，眼睛有點紅。

　　“她要經曆很多不好的事，才會變成伊蓮娜，對不對？”

　　南子珩也說：“如果一個人改了名字，離開原來的地方，還不願意提過去，那一定是過去很疼。”

　　楊秀蓮一下說不出話了。

　　她原本滿腦子都是鑒定，都是陸寒宴，都是笙笙到底是不是笙笙。

　　她竟然沒從這邊想過。

　　是啊。

　　如果伊蓮娜真是姜笙笙。

　　那她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罪？

　　她是怎麼從國内去了德國？

　　又是怎麼生下兩個孩子？

　　又是為什麼失憶不認識陸寒宴的？

　　每一個問題背後，都不是小事。

　　楊秀蓮眼眶發熱，罵了一句：“如果你們媽媽是笙笙，那都要怪陸寒宴那個糊塗蛋。”

　　南慕聲看她難受的快哭了，反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姨姨，你别難過。”

　　楊秀蓮吸了吸鼻子：“姨姨就是心疼我們家笙笙。”

　　南子珩認真點頭：“我們也心疼。”

　　不過南慕聲想了想，聲音放輕：“姨姨，既然你也在用你的方式查事情。”

　　楊秀蓮一怔，“啊？”

　　這孩子是想說什麼？

　　南慕聲繼續說：“那我們約定好。等我們彼此調查的結果出來，就互相交換資料，對一對，哪個更準。”

　　楊秀蓮聽懵了：“你們也要查？”

　　南子珩點頭：“嗯。”

　　楊秀蓮立刻緊張：“你們兩個小孩子查什麼？這可不是玩。”

　　南慕聲彎了彎眼：“姨姨很快就知道。”

　　楊秀蓮皺眉：“不行，你們不能亂來。萬一被壞人盯上怎麼辦？”

　　南子珩說：“我們不會亂來。”

　　南慕聲也跟着點頭：“我們很惜命的，還要保護媽媽。”

　　楊秀蓮嘴角抽了抽。

　　這孩子說得輕巧，她怎麼更不放心了？

　　南慕聲已經把餅幹推給她一小塊：“姨姨，你快去幫忙吧。别讓媽媽太累。”

　　楊秀蓮還想問，南子珩已經把水桶邊的小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姨姨，我們要收拾東西了。”

　　這是送客。

　　楊秀蓮看懂了。

　　她被兩個小孩趕走了。

　　她又好氣又心疼，忍不住點了點南慕聲的額頭。

　　“你們兩個啊，真是小人精。别亂跑，聽見沒？”

　　南慕聲乖乖點頭：“聽見啦。”

　　楊秀蓮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等她走遠，南慕聲臉上的笑立刻收起來。

　　他看向南子珩，聲音很低。

　　“如果我們媽媽真的是姜笙笙，那當年媽媽去德國，一定發生了很不好的事。”

　　南子珩點頭：“嗯。”

　　南慕聲小臉繃着：“而且知道真相的人，不會主動說。”

　　“葉雨桐一定參與其中了。”南子珩先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南慕聲眼睛亮了一下：“還有跟她一夥的人。”

　　南子珩問：“你想到辦法了？”

　　南慕聲點頭，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弄點吐真水給他們吃。”

　　南子珩看了他一眼：“那東西不好弄。”

　　“戰淩叔叔能弄。”南慕聲很肯定，“他以前說過，有些藥能讓人腦子發暈，問什麼答什麼。”

　　南子珩皺眉：“這事不道德，媽媽不會同意的。”

　　南慕聲小臉嚴肅：“所以先不告訴媽媽。”

　　南子珩沉默一會兒。

　　南慕聲又說：“我們不是害人。我們隻是想知道誰害過媽媽。”

　　南子珩看向藥棚方向。

　　姜笙笙還在忙。

　　她的背影很瘦，卻一直站着沒停。

　　南子珩抿了抿嘴：“那就隻告訴戰淩叔叔。”

　　南慕聲立刻點頭：“對。不能瞞他太多。吐真水也要找他拿。”

　　兩個小家夥很快定好計劃。

　　他們沒有立刻去找戰淩。

　　而是等到晚上隔離區安靜下來，藥棚那邊也少了人，才站在路邊等。

　　戰淩從檢查棚出來時，正揉着額頭。

　　今天忙了一天，他也累得夠嗆。

　　結果剛拐過來，就看到兩個小家夥站在大樹下。

　　一個繃着臉。

　　一個笑得太乖。

　　戰淩心裡立刻警惕起來。

　　這兩個孩子一露出這種表情，多半沒好事。

　　他走過去：“你們不睡覺，在這兒幹什麼？”

　　南慕聲仰頭：“戰淩叔叔，你忙完了嗎？”

　　戰淩挑眉：“沒忙完也要被你們拉去幹活？”

　　南子珩認真說：“我們有重要事哦。”

　　戰淩看了看四周：“現在說？”

　　南慕聲搖頭：“不方便。”

　　戰淩心裡更警惕了：“你們兩個又想幹什麼？”

　　南慕聲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叔叔，進屋說。”

　　戰淩低頭看着那隻小手，歎了口氣。

　　“行。先說好，違法亂紀的事我不幹。”

　　南慕聲立刻說：“不違法。”

　　南子珩補了一句：“可能有點不道德。”

　　戰淩腳步一頓。

　　他就知道。

　　這倆孩子一開口，準沒簡單事。

　　可他還是被他們拉進了小房間。

　　門關上後，南子珩還搬了個凳子抵在門後。

　　戰淩看得頭皮都緊了。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搞這麼大陣仗？”

　　南慕聲和南子珩站在他面前，表情都很嚴肅。

　　南慕聲先開口。

　　“戰淩叔叔，我們需要你幫忙。”

　　戰淩抱着胳膊：“幫什麼？”

　　南子珩盯着他，聲音很穩。

　　“我們要查媽媽的過去。”

　　南慕聲接着說：“還要讓葉雨桐他們開口。”

　　戰淩眉頭一跳：“怎麼開口？”

　　南慕聲看着他，一字一句說：

　　“叔叔，你有沒有吐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