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笑了一下。

　　“我帶保镖走。他們已經恢複，也吃了維生素B2。”

　　“再說，陸寒宴和戰淩都在這裡，他們能守住村子。”

　　說到這裡，漢斯的語氣頓了一下。

　　他看向姜笙笙，眼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悶。

　　“就是因為他們都在，我才更不放心。”

　　姜笙笙怔住。

　　“你不放心什麼？”

　　漢斯沒有繞彎子，撩人的說：

　　“不放心你。”

　　姜笙笙有些無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漢斯看着她，“可陸寒宴看你的眼神，不是看普通人。戰淩也不是。我會吃醋的。”

　　姜笙笙一時沒說話。

　　現在不是想感情的時候。

　　“漢斯，現在最重要的是藥。”

　　“我知道。”漢斯低聲說，“所以我走。”

　　他頓了頓，又認真看她。

　　“但在我走之前，我想抱抱你。”

　　姜笙笙看着他。

　　漢斯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

　　不是強迫，也不是試探。

　　隻是一個丈夫臨走前，對妻子的請求。

　　姜笙笙心裡軟了一下。

　　她點頭。

　　“好。”

　　接着，漢斯上前，把她抱進懷裡。

　　他沒有用力，隻是輕輕圈住她。

　　姜笙笙的臉貼在他的胸前，聞到他身上藥水和淡淡外國香皂的味道。

　　這些年在國外，漢斯一直陪着她。

　　她生病的時候，是他守着。

　　她被噩夢吓醒的時候，也是他遞水，拍她的背，告訴她沒事。

　　她知道漢斯對她好。

　　也知道這份好不摻假。

　　可是今天楊秀蓮一口一個笙笙，陸寒宴又那樣看她，她心裡突然亂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她也不知道，如果那些畫面都是真的，她該怎麼面對漢斯。

　　漢斯察覺到她走神，輕聲問：“在想什麼？”

　　姜笙笙搖頭。

　　“沒什麼。”

　　漢斯低頭看她。

　　“伊蓮娜，如果你有一天想起了什麼，也不要一個人憋着。”

　　姜笙笙心頭一緊。

　　她剛要開口，不遠處突然傳來林小曼壓低的聲音。

　　“表嫂，咱們還是走吧。人家兩口子親近，咱們站這兒不合适。”

　　姜笙笙身體一僵。

　　她平時跟漢斯相處很自然。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楊秀蓮在旁邊，她突然有點不自在。

　　她立刻從漢斯懷裡退出來。

　　漢斯懷裡一空，眼底多了點失落。

　　他輕輕歎了口氣，委屈的說：“我還想再抱一會兒。”

　　姜笙笙臉上有些熱：“有人來了。”

　　漢斯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黑暗裡有兩道人影。

　　前面的人手裡拿着電筒，後面的人走得快，眼睛一直往這邊看。

　　漢斯疑惑：“她們是誰？”

　　姜笙笙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聲說：“林小曼，還有她表嫂。”

　　漢斯點頭。

　　“就是剛才認出你的那位大姐？”

　　姜笙笙嗯了一聲。

　　“她以前在海島随軍，說認識姜笙笙。”

　　漢斯聽見這個名字，眼神微微一動。

　　但他沒有多問。

　　隻是把手裡的藥瓶收好，站得規矩了一些。

　　“那應該打個招呼。”

　　另一邊，林小曼已經尴尬得不行。

　　她拉着楊秀蓮，小聲勸：“表嫂，你真别過去了。伊蓮娜老師尴尬的臉都紅了。”

　　楊秀蓮卻很坦然。

　　“這有啥？兩口子抱一下，又不是幹壞事。咱們越躲躲閃閃，人家才更尴尬。”

　　林小曼哭笑不得。

　　“你這話是沒錯，可你剛才盯着人家看，也太明顯了。”

　　楊秀蓮拍了拍她的手。

　　“我就打個招呼。人家是伊蓮娜的丈夫，我總得認識認識。”

　　林小曼還想攔，可楊秀蓮已經走過去了。

　　她隻能跟上。

　　等兩人走近，電筒光落在漢斯臉上。

　　楊秀蓮看清他的模樣，腳步突然停了。

　　她盯着漢斯，眉頭越皺越緊。

　　這外國男人長得挺俊，個子也高。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覺得眼熟。

　　漢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輕咳兩聲，用不太标準的中文問：“伊蓮娜，要不要給我介紹一下？”

　　姜笙笙回過神，趕緊開口。

　　“大姐，這是我丈夫，漢斯。”

　　她又看向漢斯：“這是林小曼的表嫂，楊秀蓮大姐。她以前在海島生活過。”

　　漢斯很有禮貌地伸出手。

　　“楊大姐，你好。”

　　他說中文時，音調有些硬。

　　但态度很好。

　　楊秀蓮一聽“漢斯”兩個字，心裡更怪了。

　　漢斯。

　　漢斯。

　　這個名字她好像是聽過。

　　可到底在哪兒聽過？

　　她沒敢直接問，隻憨憨一笑，伸手跟漢斯握了握。

　　“外國的大兄弟，你好啊。”

　　漢斯認真點頭。

　　“你好，楊大姐。”

　　楊秀蓮聽着漢斯的口音，眼睛又亮了幾分。

　　她剛才隻顧着看姜笙笙，沒仔細聽這個外國男人說話。

　　現在離得近了，才發現他說中文很認真，可每個字都帶着怪調。

　　楊秀蓮忍不住問：“外國大兄弟，你是哪國人啊？你這話說得怪有意思。”

　　漢斯沒有多想，禮貌回答：“我是德國人。”

　　德國人？

　　楊秀蓮臉上的笑頓住了。

　　她腦子裡猛地閃過一件舊事。

　　當年在海島上，姜笙笙身邊也出現過一個外國人。

　　那外國人長得高，不會說中文……後來那人走了。

　　走之前，還鬧給笙笙東西。

　　叫什麼來着？

　　楊秀蓮眯着眼睛看漢斯。

　　越看，她心裡越打鼓。

　　這眉眼，這個子，還有說話時那股認真勁兒，怎麼越看越不對勁？

　　漢斯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姜笙笙，最後才問楊秀蓮：“楊大姐，我臉上有東西嗎？”

　　楊秀蓮回過神，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我就是第一次見德國人，稀奇。”

　　她笑得很爽快，可心裡已經炸開了鍋。

　　不行。

　　這事不能亂問。

　　萬一人家不是當年那個外國人，她當着伊蓮娜的面問什麼姜笙笙，那不是給人添堵嗎？

　　可要是不問清楚，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楊秀蓮心裡轉得飛快。

　　她得找莊羨羽。

　　當年海島上的事，莊羨羽記得最清楚。

　　尤其是那個外國人的事，莊羨羽還拿來打趣過姜笙笙。

　　想到這裡，楊秀蓮立刻看向林小曼。

　　“小曼，我這都來了，還沒給家裡報平安呢。”

　　林小曼愣了一下：“表嫂，你現在要打電話？”

　　“對，現在就打。”

　　楊秀蓮語氣很急：“這邊有沒有能打電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