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蓮嘴角抽了抽。

　　這話聽着粗，可她心裡竟然覺得還挺有道理。

　　男人要是壞到那份上，确實不能要。

　　不過她現在不是查自家男人。

　　她查的是陸寒宴。

　　楊秀蓮隻能繼續往下編：“你别一上來就喊打喊殺。事情還沒弄清楚，不能錯殺。”

　　林小曼氣哼哼道：“那也得查清楚！真有孩子，這事可不是小事。”

　　“我就是這麼想的。”

　　楊秀蓮立刻順着她的話說：“孩子是大事，不能讓人家孩子沒名沒分，也不能讓自己家白背鍋。總得弄個明白。”

　　林小曼聽完，眉頭皺得更緊。

　　她雖然沖動，但畢竟學醫，腦子轉得快。

　　“表嫂，你的意思，是想找人問問，能不能做親子鑒定？”

　　楊秀蓮趕緊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林小曼想了想：“那直接找伊蓮娜老師啊。她見多識廣，又懂國外那些東西，她肯定知道。”

　　“不行！”

　　楊秀蓮差點喊出來。

　　林小曼被她吓了一跳：“為啥不行？”

　　楊秀蓮趕緊把聲音壓回去：

　　“你想想，人家伊蓮娜老師天天忙着救人，病區一堆事等着她。咱們家這點破事，還拿去麻煩她，不丢人啊？”

　　林小曼一想，也有道理。

　　現在隔離區忙成這樣，伊蓮娜老師吃口飯都顧不上。

　　拿這種家務事去煩她，确實不合适。

　　可林小曼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你想咋辦？”

　　楊秀蓮拉着她往木箱後面又挪了半步，聲音更小。

　　“你不是認識醫院裡的人嗎？你幫我問問，悄悄問，别讓太多人知道。就問這種鑒定怎麼做，要什麼東西，得送到哪兒。”

　　林小曼遲疑：“這個在國内不一定好辦。國外雜志上說可以通過血液判斷，但咱們這邊能不能做，我還真不知道。”

　　“所以才讓你去問啊。”

　　楊秀蓮抓着她的手：

　　“小曼，這事你得幫我。真要是你表哥幹了缺德事，我也不能蒙在鼓裡。真不是，那也還他清白。”

　　林小曼聽到這裡，心軟了。

　　她最見不得女人被男人騙。

　　表嫂平時嘴上厲害，可真遇到這種事，心裡指不定多難受。

　　林小曼立刻點頭：“行，我忙完這邊就找人問。要是縣醫院不行，我托人問省城。再不行，我讓人打聽外國那邊的辦法。”

　　楊秀蓮心裡一喜，面上還裝得沉重。

　　“你記住，千萬别聲張。”

　　“我知道。”

　　林小曼嚴肅起來：“這事傳出去不好聽。沒證據之前，誰都别說。”

　　楊秀蓮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話。”

　　兩人商量好，又把細節說了幾句。

　　血要怎麼取，能不能用頭發，孩子那邊要不要本人同意。

　　林小曼說得不确定，但她答應先問。

　　楊秀蓮心裡終于踏實了點。

　　隻要有路子，她就不怕查不到。

　　她就怕這件事一直埋着。

　　笙笙吃了那麼多苦，要是孩子真跟陸寒宴有關系，那陸家就欠她太多了。

　　不把真相翻出來，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們并不知道，就在一牆之隔的小屋裡，顔顔正貼在木闆門後，耳朵豎得老高。

　　屋裡光線暗，她整個人縮在角落，臉色很難看。

　　她沒聽清楚全部。

　　隻聽見幾個詞。

　　抽血。

　　鑒定。

　　悄悄辦。

　　别讓人知道。

　　顔顔心裡一下亂了。

　　她被關在這裡，本來就又怕又恨。

　　現在聽見這些話，她更覺得不對。

　　這些人肯定有問題。

　　她們要抽誰的血？

　　要鑒定什麼？

　　是不是想害她？

　　顔顔越想越怕，雙手死死抓着衣角。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這麼等，萬一這些人把她弄去抽血，給她弄出什麼病，她連哭都來不及。

　　不行。

　　她得找人幫忙。

　　姜笙笙不會幫她。

　　戰淩不會幫她。

　　林小曼和楊秀蓮更不會。

　　那就隻有陸寒宴。

　　寒宴爸爸最心軟。

　　隻要她哭得可憐點，寒宴爸爸一定會過來看她。

　　顔顔想到這裡，立刻湊到門縫邊，往外看。

　　外面，楊秀蓮和林小曼已經往回走。

　　林小曼還在小聲說：“表嫂，這事我幫你問，但你可别沖動。真有啥，也得等證據。”

　　楊秀蓮點頭：“我知道。”

　　“還有，别自己去找孩子。孩子無辜。”

　　“我還能不懂這個？”

　　楊秀蓮拍了拍胸口：“我就是脾氣急，又不是傻。”

　　林小曼這才松了口氣。

　　兩人回到帳篷附近時，羊肉湯已經分得差不多了。

　　姜笙笙正帶着護士收拾碗筷，準備下午繼續給隔離房消毒。

　　楊秀蓮一坐下，就下意識去看陸寒宴。

　　她這一眼，帶着審視，帶着懷疑，還帶着點恨鐵不成鋼。

　　陸寒宴正好擡頭。

　　兩人的目光碰上。

　　陸寒宴眉頭立刻皺起。

　　楊大姐又這麼看他。

　　她剛才到底跟林小曼說了什麼？

　　陸寒宴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剛要起身過去問，姜笙笙已經提着消毒桶走過來。

　　“下午要把安全線外的幾個隔離房再消一遍。記者在這邊，人員流動比平時多，不能偷懶。”

　　陸寒宴立刻把剛才的念頭壓下去。

　　“我去。”

　　姜笙笙看他：“你身體行嗎？”

　　陸寒宴動作一頓。

　　他看着她，語氣認真：“不能說一個男人不行。”

　　姜笙笙愣了一下。

　　旁邊戰淩低頭笑了一聲。

　　南慕聲也捂着嘴偷樂：“媽媽，他急了。”

　　南子珩點頭：“男人果然不能聽這個。”

　　姜笙笙耳根有些熱，瞪了兩個孩子一眼：“不許亂學大人說話。”

　　南慕聲立刻坐直：“知道了，媽媽。”

　　陸寒宴看着姜笙笙，繼續說：“我已經沒問題了。防護也戴着。消毒這種事，我能做。”

　　姜笙笙不想跟他在這事上糾纏。

　　她把一隻噴壺遞給他：“行，你負責東邊那排。不要靠近重症房，那裡讓護士去。”

　　陸寒宴接過：“好。”

　　戰淩也站起來：“我負責西邊。”

　　姜笙笙點頭：“你也小心點。消完之後，把用過的東西集中放到石灰坑旁邊。”

　　“明白。”

　　兩人一左一右拿着東西出去。

　　記者們吃飽後也沒有亂跑，被許向東管着在安全區記錄。

　　姜笙笙帶着林小曼去檢查藥棚。

　　楊秀蓮表面幫忙收拾，眼睛卻還盯着陸寒宴。

　　她越看越覺得，這男人真傻。

　　孩子都快貼臉了，他還沒反應。

　　這腦子，南慕聲那把核桃真沒白給。

　　另一邊，陸寒宴拿着噴壺，一間一間往前走。

　　他做事很利索。

　　門把、窗沿、地面、牆角，都不放過。

　　路過關押顔顔的小屋時，裡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聲音。

　　“寒宴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