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一聽有機會找到兩個兒子，立刻點頭。

　　“讓他們來。”

　　葉雨桐低下頭，嘴角勾起來了。

　　伊蓮娜，你等着吧。

　　你敢讓我的女兒出事，我就能讓你的賤種坐牢。

　　……

　　半個小時後。

　　賓館大廳的旋轉門被推開，三個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打頭的中年男人身材粗壯，下巴上留着一撮短胡子，胸口的工作牌上寫着：張和平。

　　他進門後，第一眼看的不是陸寒宴，而是站在旁邊的葉雨桐。

　　葉雨桐對他微微點頭。

　　張和平心領神會，轉身走向陸寒宴，掏出證件亮了一下。

　　“陸旅長，我們接到報案後做了初步調查。有證人指認，導緻顔顔和陸麒、陸麟三名兒童失蹤的，是住在本賓館的外賓伊蓮娜夫人的兩個兒子。”

　　張和平說得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

　　“我們現在需要見到他們，請他們錄一份口供。”

　　陸寒宴眉頭擰緊。

　　“害？”

　　他盯着張和平，語氣不善。

　　“你用的是'害'這個字。你确定？”

　　張和平沒有退縮，回頭一招手。

　　一個曬得黝黑的中年男人從後面被推了上來。

　　穿着藍色圍裙，手上還有沒洗幹淨的糖漬。

　　是長途汽車站賣棒冰的小攤販。

　　“就是他親眼看到的。”張和平指了指攤販，“你自己說。”

　　攤販有些緊張，搓了搓手，看着陸寒宴開口了。

　　“下午三四點鐘吧，有個穿小西裝的男孩子，領着兩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來我攤位上買棒冰。”

　　攤販回憶着，“後來還來了個小姑娘，我印象很深，那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被兩個大人拉着走了。”

　　“那兩個小胖子也跟着上了那兩個大人的車。”

　　陸寒宴聽完，拳頭攥得死緊。

　　那兩個大人是誰？

　　為什麼陸麒和陸麟會跟着陌生人上車？

　　南子珩跟南慕聲又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陸寒宴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想到姜笙笙一手養大的那兩個孩子，這麼小就能做出這種事來。

　　如果攤販說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南子珩和南慕聲很可能就是害陸麒他們失蹤的直接原因。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他必須讓那兩個孩子把事情說清楚。

　　“上去。”

　　陸寒宴擡腳就往電梯走。

　　張和平跟葉雨桐緊随其後。

　　……

　　姜笙笙剛給兩個寶貝洗完澡。

　　南子珩穿着藍色條紋睡衣，頭發還沒完全擦幹，乖乖坐在沙發上。

　　南慕聲則窩在哥哥旁邊，抱着一隻從賓館借的小黃鴨玩偶，頭一點一點的，已經快困了。

　　“媽媽，今天好累。”南慕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那就先睡吧。”姜笙笙拿着毛巾幫南子珩擦頭發，柔聲說。

　　就在這時，房門猛地被敲響了。

　　姜笙笙手上的動作一頓，臉色沉了下來。

　　她跟漢斯對視了一眼。

　　漢斯二話不說，套上睡袍就走過去開了門。

　　門一拉開，走廊裡的燈光打進來。

　　陸寒宴站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越過漢斯，落在房間裡頭。

　　然後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掃。

　　漢斯穿着睡袍，頭發微濕。

　　姜笙笙也換了居家的衣服，正跪坐在沙發邊上給孩子擦頭發。

　　這麼晚了，漢斯還在她房間裡。

　　這個認知砸進腦子的那一刻，陸寒宴的瞳孔收緊了。

　　雙手無意識地握成拳頭，一股酸澀的情緒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咽不下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後的張和平已經上前一步，掏出了證件。

　　“伊蓮娜夫人，我們是公安。”

　　張和平擡了擡下巴，語氣公式化地說：

　　“有三名兒童失蹤，跟貴方的孩子有直接關聯。我們需要見兩個孩子，請他們配合錄口供。”

　　漢斯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我們是德國公民。”

　　漢斯擋在門口，語氣冷硬，“要找我們的孩子，走大使館的程序。”

　　張和平卻不退步：

　　“這邊涉及兒童失蹤，是緊急案件。我們有權要求涉事人員配合調查。”

　　兩個人僵在門口，氣氛劍拔弩張。

　　姜笙笙聽到動靜，把毛巾放下，低聲跟南子珩說了句“在這坐好”。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門口。

　　公安的制服，張和平強硬的态度，還有站在後面，臉色陰沉的葉雨桐。

　　姜笙笙一眼就看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鎖在陸寒宴臉上。

　　“陸旅長。”

　　姜笙笙的聲音很平。

　　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着的怒意，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這個公安——是你找來的？”

　　陸寒宴一愣。

　　他聽得出姜笙笙這句話裡的冷意，那不是普通的質問，是真的在動怒。

　　“不——”

　　他剛開口，葉雨桐就搶在他前面，往前邁了一步。

　　“伊蓮娜夫人，公安是我跟寒宴通知的。”

　　葉雨桐擡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

　　“三個孩子失蹤了，找公安來調查天經地義，有什麼問題嗎？”

　　她說完，目光掃向姜笙笙身後的房間裡。

　　南子珩和南慕聲正坐在沙發上，兩雙黑亮的眼睛安靜地看着門口這場鬧劇。

　　葉雨桐盯着那兩個小家夥，聲音拔高了幾分。

　　“既然公安同志都來了，伊蓮娜夫人，就請你配合一下。”

　　她伸手指向南子珩和南慕聲。

　　“把你的兩個孩子交出來，跟我們去公安局做筆錄。”

　　這話一出，姜笙笙的臉徹底冷了。

　　交出來？

　　去公安局？

　　她的孩子才五歲，白天剛經曆了被設局拐賣，現在洗完澡準備睡覺了，這幫人要把她的寶貝拖到公安局去？

　　姜笙笙沒有看葉雨桐，而是直直地盯着陸寒宴。

　　“子珩和慕聲隻有五歲。他們不适合去公安局。有什麼話，在這裡說。”

　　張和平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陸寒宴卻先說話了。

　　“陸麒和陸麟也隻有五歲。”

　　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陸寒宴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有多沉。

　　他心裡堵得厲害。

　　同樣是五歲的孩子，笙笙把南子珩和南慕聲護得滴水不漏，連讓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可他的陸麒和陸麟呢？

　　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她連問都不願意問一句。

　　姜笙笙聽到這話，氣得笑了出來。

　　“所以呢？所以你的孩子犯了錯，那不叫犯錯，不需要被調查。”

　　“但我的孩子乖乖巧巧待在房間裡，就該被你們拖去公安局審訊？”

　　“陸旅長，你覺得這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