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壓縮餅幹，撕開包裝遞到她手邊。

　　“乖，吃兩口。”

　　“我真的不想……”

　　“伊蓮娜。”

　　男人聲音沉了下來。

　　姜笙笙看着他，最終接過餅幹，小口咬了一下。

　　陸寒宴這才收回手。

　　漢斯坐在另一邊，低聲問司機：“還有多遠能追上？”

　　司機看了眼前方。

　　“照這個速度，至少還要一個小時。除非他們停在什麼地方。”

　　“他們帶着兩個孩子，肯定要找地方休息。”姜笙笙說。

　　司機點頭：“前面有幾個小賣部，還有一個廢棄的倉庫。再往西北走，才是縣城。”

　　貨車繼續前進。

　　走了半個小時，南慕聲忽然捂住肚子。

　　“媽媽，我想尿尿。”

　　姜笙笙連忙讓司機停車。

　　前面正好有一家小賣部，旁邊修了一個旱廁。

　　司機把車停到路邊，姜笙笙牽着南慕聲下車。

　　陸寒宴也跟了過去，站在幾步外替他們擋着路上的人。

　　南慕聲出來後，姜笙笙替他整理衣服。

　　“還能走嗎？”

　　“能。”

　　“要是難受就告訴媽媽。”

　　“我不難受。媽媽，我們快去找弟弟。”

　　“好。”

　　司機站在小賣部門口買煙。

　　小賣部的女老闆認識他，見他帶着幾個人，忍不住笑着打趣：“老周，你那個兄弟這回可要發達了。”

　　司機拆煙的動作停住。

　　“咋了？”

　　“我剛才看見他的車過去，車上帶着一堆人，還有兩個孩子。那陣勢，肯定是接了個大活。”

　　女老闆伸手指向西北方。

　　“他們走得可急了，連雨都沒停，還一直催司機開快點。你兄弟這次賺的，怕是不少。”

　　姜笙笙站在旱廁旁，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兩個孩子。

　　一隊男人。

　　司機還在催車。

　　這已經不是巧合。

　　她走到女老闆面前，問道：“老闆娘，你确定看見的是兩個孩子？”

　　“确定啊。”女老闆點頭，“一個孩子額頭上有血，另一個一直閉着眼睛。有人抱着他們上車，旁邊還站着個瘸腿男人。”

　　姜笙笙胸口猛地一痛。

　　她身子晃了一下，陸寒宴立刻扶住她。

　　“伊蓮娜！”

　　姜笙笙攥緊他的衣袖，聲音發緊。

　　“一定是他們。”

　　司機手裡的煙掉到了地上。

　　“你們說的孩子，真是被綁走的？”

　　這次他是真的信了，他兄弟接了個危險的活。

　　陸寒宴沉聲道：“現在可以确定了。”

　　司機臉色發白：“那我兄弟……”

　　“他可能隻是被利用。”姜笙笙看向司機，“但我們必須馬上追上去。”

　　司機回過神，轉身就往貨車跑。

　　“上車！我帶你們追！”

　　姜笙笙抱起南慕聲，快步跟上。

　　貨車發動，司機把油門踩到底。車身在泥路上沖了出去，車鬥裡的貨物撞得砰砰作響。

　　無線電裡仍然隻有雜音。

　　司機握着方向盤，額頭全是汗。

　　“老六，你可千萬别出事。”

　　陸寒宴看着前方，聲音低沉：“繼續聯系。”

　　司機再次拿起聯絡器。

　　“老六，回話！你車上到底帶了什麼人？”

　　這次，雜音裡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響動。

　　所有人都擡起頭。

　　那邊有人碰到了聯絡器。

　　緊接着，一個男人壓低聲音罵道：“别喊了！趕緊開車！”

　　無線電瞬間斷開。

　　姜笙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司機猛踩油門，大聲喊道：

　　“坐穩了！我知道他們去哪兒了！他們這是往西北那邊去了！”

　　司機說完，立刻把油門踩了下去。

　　貨車在泥路上沖得更快，車輪幾次打滑，車鬥裡的貨物撞得砰砰響。

　　司機緊緊握着方向盤，嘴裡不停念叨。

　　“老六，你可千萬别幹糊塗事。那夥人要真是綁孩子的，你收了他們的錢，後半輩子都得搭進去！”

　　陸寒宴拿起無線電，又試着聯系了幾次。

　　“老六同志，聽到請回話。我們是部隊的人，你車上的人涉嫌綁架。立刻停車，保護好兩個孩子！”

　　聯絡器裡依舊隻有雜音。

　　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也沒有再出現。

　　司機急得滿頭是汗：

　　“他們肯定把無線電關了！老六平時膽子小，絕對不敢跟部隊對着幹。一定是那些人控制了他！”

　　姜笙笙沒有說話。

　　她靠在車窗旁，盯着外面不斷退後的道路。

　　綁匪們為什麼要帶着南子珩和陸麒去西北？

　　如果他們隻是想利用孩子逼她低頭，完全可以找個隐蔽的地方藏起來。

　　可他們沒有。

　　綁匪頭目帶着一群傷員和兩個昏迷的孩子，一直往西北走，難道是早有安排？

　　西北有什麼？

　　出境的路？

　　還是接應他的人？

　　姜笙笙越想，心裡越不踏實。

　　“陸寒宴。”

　　她忽然開口：“綁匪們可能不是要在西北停下。”

　　陸寒宴轉頭看她：“你懷疑他會換車？”

　　“對。”

　　姜笙笙壓低聲音：“黑色轎車已經丢了，貨車太顯眼。他知道我們會追，也知道本地部隊會查路。他不會一直坐老六的貨車。”

　　漢斯跟着點頭：“他會找機會甩開貨車司機，再換一輛沒人注意的車。”

　　司機聽得臉色發白。

　　“那老六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害他？”

　　陸寒宴沉聲道：“隻要司機配合，他們沒必要多惹麻煩。現在先追上貨車。”

　　“對，先追！”

　　司機咬緊牙，又把車速提了起來。

　　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左邊通往西北縣城，右邊則通向南方幾個小鎮。

　　路邊的木牌歪在泥裡，隻能勉強看清幾個字。

　　姜笙笙轉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她胸口突然發悶。

　　與此同時，光華醫院後門，一輛灰色中巴車已經停在院牆外。

　　車身沾着泥，玻璃上還貼着運輸隊的舊标志。

　　車窗挂着布簾，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

　　幾名保镖全換了衣服。

　　他們脫掉帶血的外套，穿上白襯衣和深色長褲，又簡單處理了臉上的傷。

　　隻要不細看，沒人能發現問題。

　　池盛抱着南子珩，從醫院後門走出來。

　　另一個保镖抱着陸麒，緊跟在他身後。

　　院長站在門裡，眼神躲閃：

　　“孩子剛用過藥，路上很可能會發熱、嘔吐，還可能抽搐。你們最好别走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