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麒和陸麟正在抹眼淚，還越走越遠，已經到了隔離點後面的樹林邊上。

　　那片樹林平時很少有人去。

　　林小曼早就叮囑過，周圍情況沒有排查幹淨，小孩子絕對不能單獨過去。

　　南子珩立刻站了起來。

　　“他們又要亂跑。”

　　南慕聲也跟着站起來：“要不要告訴媽媽？”

　　“媽媽剛醒，不能讓她擔心。”

　　南子珩想了想，認真交代：“我去叫他們回來。你留在這裡，别亂走。”

　　“那你注意安全。”

　　南慕聲拉住他的袖子：“也别跟他們打架。要是他們不聽，你就喊大人。”

　　南子珩點頭：“放心，我知道。”

　　他說完，立刻跑了過去。

　　陸麒和陸麟已經走進樹林。

　　地上的草很高，前面還有一條窄路。兩個孩子心情不好，隻顧着低頭走，根本沒注意越走越遠。

　　陸麟邊哭邊說：“哥哥，爸爸就是不喜歡我們了。”

　　陸麒吸了吸鼻子。

　　“肯定是因為伊蓮娜阿姨。可我們沒有欺負她。爸爸還是不信。”

　　陸麟越說越傷心。

　　“我們已經沒有媽媽了。以後爸爸也不要我們，我們是不是要跟顔顔姐姐一樣被送去很遠的地方？”

　　陸麒也害怕，卻不敢說。

　　他隻能拉住弟弟的手。

　　“不會的。爺爺會要我們。爺爺也喜歡能夠幫家裡的人。他要是覺得我們不是有用的孩子，會不會也不要我們？”

　　陸麒回答不出來。

　　兩個人站在樹林裡，一起抹眼淚。

　　身後突然傳來南子珩的聲音。

　　“陸麒，陸麟，你們回來！”

　　兄弟倆同時轉頭。

　　看到南子珩追上來，他們不但沒安心，反而更加委屈。

　　陸麟紅着眼問：“你來幹什麼？看我們笑話嗎？”

　　南子珩停在他們面前，闆着小臉。

　　“誰要看你們笑話？這裡不能來，快回去。”

　　陸麒低下頭。

　　“我們回不回去，也沒人管。”

　　“就是。”陸麟抽噎着說，“南子珩，你很幸運。你有媽媽，還有爸爸和南慕聲。現在陸叔叔也很喜歡你們。”

　　“我們什麼都沒有。爸爸不喜歡我們，媽媽也不在。以後不會有人喜歡我們了。”

　　南子珩看了他們一會兒，沒有哄，也沒有陪着哭。

　　他認真說：“想讓别人喜歡你們，你們就要先變得優秀。”

　　陸麒愣住。

　　陸麟也忘了哭：“優秀？”

　　“對。”

　　南子珩語氣很穩：“不能别人讓你們做壞事，你們就去做。也不能遇到事情隻知道哭。你們先做對的事，大人才會信你們。”

　　陸麒抹了把臉：“可我們已經很聽話了。”

　　“那就繼續聽話。”

　　南子珩指着身後的樹林：

　　“現在第一件事，就是離開這裡。大人說過不能進，你們還往裡走，這就不是優秀。”

　　兩個孩子互相看了看。

　　陸麟小聲問：“那我們出去以後，你能教我們怎麼變優秀嗎？”

　　南子珩點頭：“可以。”

　　“你不讨厭我們？”

　　“你們不做壞事，我就不讨厭。”

　　陸麒終于不哭了。

　　他拉住陸麟，兩個人老老實實跟着南子珩退出樹林。

　　走到外面，南子珩看了一眼隔離點。

　　“我口渴了，我們趕緊回去喝水。”

　　陸麒卻突然停下。

　　南子珩沒有打他們，也沒有罵他們，還答應教他們變優秀。

　　托兒所的老師以前說過，别人幫了忙，自己也要表示感謝。

　　陸麒摸了摸口袋，很快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

　　他把錢展平，認真說：“先别回去。”

　　南子珩皺眉：“你還想去哪兒？”

　　陸麒指向村口的方向。

　　“那邊有小賣部。我有一塊錢，可以買好幾個冰袋呢。我去買，到時候我們一人一個。”

　　陸麟立刻高興起來：“對，我們請你吃！”

　　南子珩看着那張錢，還是有些猶豫。

　　陸麒已經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催促。

　　“小賣部就在前面，我們很快回來。走吧，我請你吃冰袋！”

　　陸麒說完，松開南子珩，攥着那張一塊錢就往村口跑。

　　南子珩臉色一變。

　　“陸麒，你回來！”

　　陸麒根本沒停，還回頭催他們。

　　“快點！小賣部就在前面，幾分鐘就回來了！”

　　南子珩不敢讓他一個人跑遠，隻能拉住陸麟。

　　“先把你陸麒追回來。這裡人多，他要是闖禍，大人又要擔心。”

　　陸麟立刻點頭。

　　“好，我們快追！”

　　兩個孩子很快跑了出去。

　　陸麒不敢走大路。

　　他知道大路上有人守着，要是被大人發現，他們肯定吃不到冰袋。

　　他繞過一排土屋，順着旁邊的小山坡往前跑。

　　山坡上沒有修路，地上全是石塊和野草。

　　陸麒跑得急，差點摔倒。他扶住旁邊的小樹，回頭沖兩個人揮手。

　　“這邊近！翻過這個坡就是小賣部！”

　　南子珩追上去，一把拍住他的肩膀。

　　“你别亂跑！”

　　陸麒喘着氣，手裡還緊緊攥着錢。

　　“我沒有亂跑，我就是想請你吃東西。”

　　“冰袋什麼時候都能買。”

　　南子珩闆着小臉，“隔離點現在不安全。我們沒跟大人說就出來，已經做錯了。”

　　陸麒臉上的興奮淡了。

　　他低頭看着手裡的錢，小聲嘀咕：“可我隻是想謝謝你。”

　　陸麟也追了上來，趕緊幫哥哥說話。

　　“子珩，我們買完馬上回去。爸爸不會發現的。”

　　“做錯事不能想着不被發現。”

　　南子珩認真地看着他們，“你們剛才還說要變優秀。現在就忘了？”

　　陸麒和陸麟同時低下頭。

　　過了幾秒，陸麒才不情願地說：“那我們回去。以後有機會，我再請你。”

　　南子珩點頭：“可以。”

　　三個孩子剛準備轉身，前方忽然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音。

　　山坡下面揚起大片塵土。

　　陸麒吓了一跳，立刻抓住南子珩的胳膊。

　　“子珩，那是什麼？”

　　南子珩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在草叢後面認真看。

　　塵土中，幾輛黑色轎車正朝着這邊開。車速不快，走走停停，應該是在尋找進村的路。

　　“是車。”

　　南子珩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陸麟探出腦袋。

　　“是不是來隔離點送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