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喉結動了動：“我就在旁邊。”

　　“旁邊也不行。”

　　林小曼沒有退讓。

　　“你們站在這裡，我不好檢查。”

　　漢斯已經把南慕聲交給南子珩，轉身看向幾人。

　　“出去。”

　　這兩個字一落，屋裡氣氛更緊。

　　陸寒宴看着漢斯，心裡憋得難受。

　　可他最終還是轉身出去了。

　　戰淩也跟着出去。

　　南時樾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的姜笙笙安安靜靜躺着，眉頭還皺着。

　　南時樾心口又被扯了一下。

　　那是他的妹妹。

　　他們南家找了這麼多年的人，就躺在這裡。

　　房門關上。

　　院子裡一時沒人說話。

　　陸寒宴站在門邊，目光沒離開過那扇門。

　　戰淩靠在牆邊，臉色也不好看。

　　南時樾看着他們，心裡疑問更重。

　　陸寒宴明明是笙笙的丈夫。

　　可漢斯剛才抱她時，陸寒宴竟然沒辦法阻止。

　　戰淩也很熟悉笙笙。

　　還有那兩個孩子，喊笙笙媽媽，又喊漢斯爸爸。

　　這到底怎麼回事？

　　沒多久，門開了。

　　林小曼從裡面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幾個人立刻圍上去。

　　陸寒宴先問：“她怎麼樣？”

　　南時樾也急：“笙笙有沒有事？”

　　戰淩壓着聲音：“說重點。”

　　林小曼看着他們一個比一個緊張，趕緊說：“沒大問題。”

　　這話一出，衆人緊繃的臉色才松了些。

　　林小曼繼續說：“伊蓮娜老師這些天太累了，又一直沒好好吃飯。剛才情緒起伏大，才會突然暈倒。”

　　“她需要睡覺，需要安靜。你們誰都别進去吵她。”

　　陸寒宴立刻說：“我不吵她，我進去守着。”

　　戰淩也開口：“我也進去。”

　　漢斯從屋裡走出來，正要說話，南子珩和南慕聲已經從他身後探出腦袋。

　　南慕聲舉起小手：“我要陪媽媽。”

　　南子珩也認真點頭：“我給媽媽按手，讓媽媽休息。”

　　陸寒宴看着兩個孩子，心裡軟了一下。

　　他剛要說自己也進去，南慕聲已經抱住漢斯的腿。

　　“爸爸陪媽媽。”

　　南子珩看了看陸寒宴，又看了看戰淩，最後也站到漢斯身邊。

　　“爸爸更懂媽媽。”

　　漢斯低頭看着兩個孩子，眼神一下溫和下來。

　　“好。爸爸陪媽媽。你們進去後不鬧，隻能小聲說話。”

　　南慕聲立刻點頭：“我不鬧。”

　　南子珩也說：“我會看着慕聲的。”

　　漢斯牽着兩個孩子進去。

　　房門再次關上。

　　陸寒宴站在原地，胸口發悶。

　　那句“爸爸陪媽媽”，本該是他說的。

　　可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是漢斯。

　　兩個孩子選的，也是漢斯。

　　陸寒宴擡手按住胸口，那裡堵得厲害。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難受。

　　這些年，他把笙笙弄丢了。

　　她在國外生死不明，重新活成伊蓮娜，有了新的親人，有了南子珩和南慕聲。

　　他憑什麼一回來，就要她把位置全還給他？

　　可知道是一回事。

　　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戰淩看了陸寒宴一眼，沒說話。

　　他理解陸寒宴此刻的滋味。

　　但他沒有同情。

　　南時樾把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眉頭越皺越緊。

　　他正想開口問，楊秀蓮已經走到他身邊。

　　“南同志，咱們去旁邊聊聊？”

　　南時樾回過神。

　　他看了看陸寒宴，又看了看戰淩，最後點頭。

　　“好。”

　　楊秀蓮帶着他出了院子，走到外頭那棵榆樹下。

　　這邊離屋子不遠，能看見門口，也不會讓屋裡聽見。

　　南時樾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秀蓮嫂子，你能跟我說說嗎？笙笙怎麼會跟外國人在一起？那兩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楊秀蓮歎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

　　南時樾立刻說：“我想知道。”

　　楊秀蓮看着他眼裡的急，心裡也難受。

　　“現在的笙笙，身份叫伊蓮娜。她失去記憶了。”

　　南時樾臉色一僵。

　　“失去記憶？”

　　“對。”

　　楊秀蓮點頭。

　　“除了我和陸寒宴，其他人一開始都不知道她就是姜笙笙。林小曼他們一直叫她伊蓮娜，就是這個原因。”

　　南時樾眼底的光一下暗了。

　　難怪。

　　難怪她剛才明明有反應，卻不敢喊他。

　　難怪她看他的眼神又熟悉又防備。

　　原來她不記得了。

　　他妹妹不記得南家。

　　也不記得哥哥。

　　南時樾呼吸重了幾分。

　　“她這些年，到底過了什麼日子？”

　　楊秀蓮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我知道的不全。可我能看出來，她過得其實比之前好。”

　　南時樾轉身就想回屋。

　　“我要去看她。”

　　楊秀蓮立刻攔住他。

　　“南同志，你先别急。”

　　南時樾皺眉：“她是我妹妹。”

　　“俺知道。”

　　楊秀蓮也急了，聲音卻壓着。

　　“可她現在還沒恢複記憶。你們沒有證據，突然逼着她認親，對她不好。”

　　南時樾停住腳步。

　　楊秀蓮繼續說：“她剛才已經暈了一次。你要是再沖進去，跟她說你是她大哥，讓她必須承認南家，她要是受不了怎麼辦？”

　　南時樾喉嚨發緊。

　　他當然舍不得刺激她。

　　可他也舍不得再讓妹妹一個人撐着。

　　“那我就什麼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要穩着來。”

　　楊秀蓮看着他，認真道：“笙笙現在最缺的不是一堆人圍着她哭，是證據，是能讓她安心的東西。”

　　南時樾眼眶更紅。

　　“我們南家找她找了這麼多年。現在她就在我面前，我卻不能認。”

　　這句話說得楊秀蓮心裡發酸。

　　她想到姜笙笙這些年的苦，也想到南家這一家子被蒙在鼓裡找人的難。

　　“南同志，俺知道你難受。”

　　楊秀蓮聲音低下來。

　　“可你得為笙笙想。她現在不是不想認你，她是腦子裡缺了那段記憶。等證據出來，她心裡踏實了，你再認，她也不會那麼慌。”

　　南時樾抓住重點：“什麼證據？”

　　楊秀蓮猶豫了一下。

　　她本來不想說太多。

　　可南時樾是南家人，是笙笙的哥哥。

　　有些事，他也該知道。

　　“我做了親子鑒定。”

　　南時樾一怔，臉色變了。

　　他盯着楊秀蓮，聲音一下緊了。

　　“你拿誰的樣本比？”

　　楊秀蓮看着他，剛要回答。

　　南時樾卻先一步追問。

　　“秀蓮嫂子，什麼親子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