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點頭：“我知道。”

　　可是她找到電話的時候，手心卻全是汗。

　　甚至撥号的一瞬間，她的手還在發抖。

　　陸寒宴站在旁邊，伸手想替她撥。

　　姜笙笙避開了。

　　她要自己來。

　　她是南子珩的媽媽。

　　這個電話，必須由她打。

　　電話很快接通。

　　姜笙笙壓着發緊的聲音，開口就直奔重點。

　　“你好，我這裡是隔離點。兩個孩子被人劫走了，對方開黑色轎車，至少三輛，從村後西邊土路離開。”

　　電話那頭的人一聽，立刻緊張起來。

　　“孩子多大？什麼身份？有沒有受傷？”

　　姜笙笙快速回答：“一個五歲，一個差不多年齡。其中一個是外籍人員的孩子，另一個是軍屬孩子。綁匪手裡可能有槍。”

　　對面瞬間提高聲音：“有槍？”

　　“對。”

　　姜笙笙眼神發沉：“請你們立刻設卡，封鎖出村的路，重點查黑色轎車。孩子生命危險很高。”

　　公安那邊立刻嚴肅起來。

　　“同志，你放心，我們馬上出警。你們不要單獨行動，保持電話暢通。”

　　姜笙笙說：“我會繼續通知其他地方。請一定快。”

　　“明白！”

　　電話挂斷後，姜笙笙沒有停，繼續撥第二個電話。

　　她一連打了三個公安局，又聯系了能聯系到的派出所。

　　每一次，她都把情況說得清清楚楚。

　　黑色轎車。

　　多名成年男人。

　　帶着兩個孩子。

　　可能持槍。

　　從村後西邊土路逃離。

　　公安聽到外賓孩子出事，都不敢耽誤。

　　有的當場說馬上設卡。

　　有的說立刻通知沿路巡查。

　　還有的直接問是否需要上報縣裡。

　　姜笙笙隻有一句話。

　　“請你們越快越好。”

　　最後一個電話挂斷時，她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

　　陸寒宴立刻扶住她。

　　這一次，姜笙笙沒有推開。

　　她太累了。

　　可她不能倒。

　　陸寒宴低頭看着她，嗓音壓得很低：“笙笙，你先坐下。”

　　姜笙笙搖頭：“顔顔醒了嗎？”

　　陸寒宴看向門口。

　　林小曼正好從屋裡出來。

　　她臉色複雜：“人醒了一下，又開始哭。她說頭疼，什麼都不肯說。”

　　楊秀蓮一聽，氣得沖過去。

　　“她還敢哭？她帶人抓孩子，她還有臉哭？”

　　林小曼趕緊攔住她：“秀蓮姐，你别進去打人。她現在頭上有傷，真出事就麻煩了。”

　　楊秀蓮氣得胸口起伏：“俺不打她，俺就問她良心讓狗吃了嗎！”

　　陸寒宴看向姜笙笙：“我去問。”

　　姜笙笙擡手按住他的胳膊。

　　“我去。”

　　陸寒宴皺眉：“你現在情緒不穩。”

　　姜笙笙擡頭看他，眼睛紅得厲害，可聲音很清楚。

　　“她害的是我的孩子。我比誰都想知道，抓走南子珩的人是誰。”

　　屋裡，顔顔的哭聲傳出來。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别問我！”

　　姜笙笙聽見這話，眼神一下沉了。

　　她松開陸寒宴的手，直接往屋裡走。

　　陸寒宴跟在她身後。

　　門推開。

　　顔顔縮在床上，額頭纏着紗布，眼睛裡全是慌。

　　看到姜笙笙進來，她立刻尖叫。

　　“你别過來！不是我抓他們的！跟我沒有關系的！”

　　姜笙笙站在床邊，盯着她。

　　“顔顔，你聽好了，我隻問一遍。”

　　顔顔哭着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姜笙笙俯身，聲音壓低。

　　“抓走南子珩的人，叫什麼？”

　　顔顔臉色一白，嘴唇抖了起來。

　　姜笙笙看着她，一字一句開口。

　　“顔顔，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不說。南子珩和陸麒要是真出事，你這輩子都别想安穩。”

　　顔顔又咬住牙。

　　她怕池盛。

　　可她更讨厭姜笙笙。

　　她一想到南子珩被抓走，姜笙笙會急，會哭，會痛苦，心裡竟然有點痛快。

　　憑什麼？

　　憑什麼她和媽媽被趕走，姜笙笙還能留在這裡？

　　憑什麼陸寒宴不護着她們，反而護着這個女人？

　　顔顔越想越不服氣，哭聲也停了。

　　她擡頭看着姜笙笙，眼睛紅紅的，語氣卻硬了起來。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楊秀蓮差點氣笑了。

　　“你懂什麼道理？你懂還帶壞人回來？你懂還害子珩和陸麒被抓？”

　　顔顔抱着腦袋，聲音拔高。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們問我也沒用！”

　　她說完，還故意把頭往前湊。

　　“要不你們把我腦袋拆開看看啊！”

　　屋裡的人全都變了臉。

　　林小曼氣得握緊藥箱帶子。

　　她年紀小，其實平時不愛跟孩子計較。

　　可顔顔這副樣子，真讓人心裡發堵。

　　陸麟站在門口，聽到顔顔這麼說，眼淚又掉下來。

　　“顔顔姐姐，你怎麼能這樣？陸麒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啊。你不為了别人，也要為了陸麒啊。”

　　顔顔看都不看他。

　　“誰讓他跟南子珩跑的？他活該。”

　　陸麟小臉一下白了。

　　陸寒宴臉色沉得吓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顔顔，你再說一遍。”

　　顔顔對上他的眼神，身體抖了一下。

　　她還是怕陸寒宴。

　　以前陸寒宴不怎麼兇她，可隻要他沉下臉，顔顔就不敢鬧。

　　可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沒退路了。

　　她要是說了池盛的事，池盛會不會回來找她？

　　她媽媽會不會更讨厭她？

　　她心裡亂得很，幹脆閉上眼，抱着腦袋繼續喊。

　　“我頭疼！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别逼我！”

　　楊秀蓮沖過去，擡手就要打。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巴掌到了半空，最後還是沒落下。

　　她氣得手都在抖。

　　“俺真是造孽，咋能讓你這種孩子活到現在！”

　　顔顔睜開眼，見楊秀蓮沒敢打下來，膽子又大了些。

　　她縮在床角，哭着喊。

　　“你們大人就會欺負小孩！我都受傷了，你們還逼我！我要找我媽媽！”

　　楊秀蓮深吸一口氣，忽然放下手。

　　她盯着顔顔看了幾秒，轉頭對姜笙笙眨了一下眼。

　　姜笙笙立刻明白了。

　　顔顔現在擺明了死扛。

　　再問下去沒用。

　　她怕的不是責罵，也不是講道理。

　　這種孩子，必須讓她自己慌起來。

　　姜笙笙收回目光，聲音平穩得很。

　　“行，你不知道。”

　　顔顔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姜笙笙這麼快就放棄了。

　　姜笙笙轉身往外走。

　　“那就想辦法讓她知道。”

　　楊秀蓮立刻接上：“對，俺去找人。人小嘴硬沒關系，總有辦法讓她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