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宋芸大出血
宋芸被推進産房,腹部、腰部傳來的疼痛讓她痛不欲生。
但是這些都比不過她的心痛,她親眼看到陳知行為了救她被砍,在她面前斷了氣。
她已經接受陳知行會在幾個月後病逝,但是根本接受不了陳知行會這麼突然、這麼慘烈地離開。
她悲痛地哭喊出聲,“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老天爺你為什麼要剝奪他僅剩的幾個月的生命啊!啊……”
在場的醫護人員都聽說了陳知行為宋芸擋刀送命的事兒,對她的遭遇很同情,不禁紛紛落淚。
醫生道,“你先冷靜一下,我們為你檢查。我們都知道你很難過,但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小家夥帶到這個世界來。”
宋芸顫抖着,“好。”
正常産婦分娩都是助産士,但是宋芸情況有些特殊,胎兒的胎位不正,所以婦産科的主任來了,她和助産士一起為宋芸接生。
産房外。
陳母坐在金屬長椅上,腦海中一遍遍地浮現出陳知行慘死的畫面。
她掩面痛哭,她的兒子死得太慘了,明明他出生的時候就戴上了她親手挑選的長命百歲鎖,為什麼卻沒有長命百歲呢?
别說百歲,不過三十而立。
太短暫了,實在是太短暫了。
現在她兒子不在了,她要替他守住宋芸。
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她擡手抹去,可是無論如何她都擦不幹。
她深吸一口氣,生生将淚水逼退回去,她要堅強。
陳母生在豪門,養尊處優,五十幾歲的人就像不到四十歲,但自從知道陳知行得了癌症又感染艾滋後,整個人老了有十歲的樣子。
她坐得筆直,雙手搭在腿上緊緊地攥着,她咬緊牙關在心裡默念着芸芸加油。
不一會兒,陳父就趕來了。
“佩蓉。”
陳母看過去站起身,“老陳,知行沒了,芸芸在産房呢。”
陳父眼睛通紅,一看就是哭過了。
他微一點頭走上前将女人摟進懷裡,“我看過視頻了,知行為了保護芸芸母子,他是個男人!我去處理他的後事,你在這裡守着。晏禮和溫苒馬上就趕來。”
陳母點頭,“好。”
陳父扶她坐在椅子上,轉身要走。
陳母喊道,“知行喜歡墨色西裝,你給他搭配好。”
“我知道了。”
陳母看着陳父的背影,生怕自己眼淚又掉下來,她鼓勵自己,“知行雖然沒了,但是他的孩子還在,孩子還在延續他的生命。”
因為紀晏禮帶着溫苒去了相鄰的城市開會,所以接到這個噩耗後趕回來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紀晏禮直接去找陳父幫忙操持陳知行的後事,溫苒則是來到了産房前陪陳母。
“伯母。”
陳母看到溫苒後,就再也堅持不住哭了起來,“苒苒。知行沒了,芸芸胎位不正難産了,我好害怕啊!”
溫苒摟緊陳母的肩頭,“伯母您放心,如果芸芸有問題就會第一時間順轉剖的。他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産房内。
宋芸按照主任和助産士的指揮,在轉好胎位後吸氣呼氣用力。
伴随着陣痛的強烈來襲,她再次發力,額角的青筋綻出,她大喊着陳知行的名字。
随之而來的是衆人的歡呼聲。
“出來了!”
“孩子出來了!”
助産士用器具吸出孩子口腔裡的羊水,一聲洪亮的哭聲響起來。
宋芸眼淚滑落眼尾,“知行,我們的孩子出生了,他叫陳傾雲。”
助産士擦拭幹淨小寶寶,抱過來給宋芸貼臉,“和媽媽貼貼吧。”
小家夥肉乎乎的,嘴裡發出奶奶的抽泣聲。
助産士說,“我們先給他做個評估,很快就抱給你。”
宋芸嗯了聲。
另一個助産士說,“我現在要給你分娩胎盤,你再忍着點。”
宋芸說好,但是眼淚不住地滑落。
評估後,主任親自将小寶寶抱到宋芸的身側,“穩定情緒,要不然容易大出血的。雖然他離開了,但是你們的血脈還在,你的兒子以後會代替他來愛你、保護你。”
宋芸鼻音濃重,“謝謝。”
她看着身側的小家夥,身上包裹着白色的小毯子。
事發太匆忙,助産包都放在家裡,小家夥出生的衣服都沒有拿來。
現在他小手從小毯子裡伸了出來,像是要抓住什麼。
宋芸湊過去貼着他嫩嫩的小臉蛋兒,“知行,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兒子陳傾雲。你放心,我會好好愛他,把他帶大的。陳知行,我愛你。”
印象中,她極少和陳知行說我愛你,她很後悔,以前多說幾次該有多好。
宋芸還是忍不住哭起來,“陳知行,你回來好不好?陳知行,我原諒你了,我求求你回來!陳知行……”
助産士慌亂道,“不好了,産婦大出血了!”
另一個助産士将孩子抱走,主任開始對宋芸進行搶救。
金屬門打開,助産士抱着孩子出來,“宋芸家屬在嗎?”
“我們是。”
溫苒立即起身,扶起了陳母。
助産士将孩子遞給溫苒,“這是宋芸之子,你們先抱回病房吧。宋芸大出血正在搶救。”
溫苒抱着孩子的手緊了緊,陳母隻覺得眼前一黑,就在她差點站不穩的時候,助産士急忙扶住了她。
助産士說,“我抱着孩子送這位阿姨回病房,你留在這裡等着随時簽單子做決定。”
溫苒點頭說好,助産士抱着孩子帶着陳母離開。
溫苒來回踱步,這時梁川也趕來了。
“芸芸怎麼樣?”
溫苒情緒低沉,“大出血,正在裡面搶救。”
梁川緊鎖眉心,“我剛下了手術台就看到手術室推進來很多受傷的人,我繼續參與搶救,這才結束。護士說制服死者的是個艾滋病人,他妻子動産了,我就猜到是宋芸。沒想到陳知行這麼沒了。我不希望宋芸也出事。”
“事發太突然了,芸芸就是悲傷過度引發的大出血。”溫苒哽咽道。
她望着冰冷的金屬門,雙手捂着臉,陷入深深的悲傷中。
一個小時内,宋芸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溫苒抿着唇,簽下字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兩個小時後,金屬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