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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戰艦甲闆狂奔鬧劇,鐵蛋撞翻算盤,錢多多摳門耍驢

  「穩住航向,輪機勻速運轉,商貿文書最後核驗,全軍整備,即刻續航!」

  清朗沉穩的軍令聲破開南洋海面的暖風,穩穩落遍整艘威遠號蒸汽戰艦。

  此刻的南洋安南外海,天藍海闊、萬裡無雲,暖融融的日光平鋪萬頃碧波,細碎金鱗隨浪起伏,海風裹挾著溫潤的海水水汽,徐徐掠過戰艦黝黑厚重的鋼製艦體。新式蒸汽輪機低鳴震顫,淡淡的白色氣霧從船舷兩側緩緩溢出,沒有舊式風帆戰艦的繁瑣累贅,隻剩大夏新式遠洋艦隊獨有的沉穩、淩厲與規整。

  以威遠號為核心的這支大夏遠洋艦隊,是當朝斥重金打造的海上精銳,艦甲堅固、炮位森嚴、旌旗規整、軍紀嚴明。艦上將士各司其職、進退有序,瞭望手緊盯海面航線,輪機兵把控機械運轉節奏,文職官佐伏案梳理跨國商貿台賬、國事訪問禮冊,每一個環節都嚴謹細緻、分毫不亂,處處透著正規強軍的頂級氣度。

  按照原定規劃,艦隊休整完畢便即刻啟航,奔赴南洋諸國開展官方國事訪問,同步打通遠洋商貿航道、敲定貨品通商細則,是妥妥的正經朝堂要務、遠洋重事。

  誰也沒人預料到摩鹿加荒島,一群漏水破船、目不識丁的草台海盜,鬧出的一場文盲盟書鬧劇,會火速傳回艦隊,打亂整備節奏,成為全員今日最大的吃瓜樂子。

  戰艦寬闊平整的檀木甲闆上,所有執勤將士皆身姿挺拔、肅穆值守,唯獨西南角落畫風截然相反,鬆弛又瑣碎的市井氣息,硬生生沖淡了軍艦的威嚴氣場。

  錢多多一身乾淨輕便的錦緞短衫,腰間掛著厚厚一疊賬冊與便攜墨筆,此刻正蹲在甲闆軟墊上,全身心撲在一具通體鋥亮、包漿溫潤的紫銅算盤上。這副祖傳銅算盤是他老爹行走商海、核算的本命寶貝,十年朝夕擦拭、寸厘愛惜,每一顆算珠都打磨得圓潤光滑,每一處邊框都規整完好,上船之前他老爹將這算盤子傳給他,現在在他眼裡,這算盤比隨身銀兩、貴重貨品還要金貴萬分。

  錢多多以前還想當一名廚師,現在當上艦隊專屬的商貿核算管事房後主打一個錙銖必較、分毫必究。但凡貨品進價、遠洋運費、關卡稅銀、海上損耗、人工分紅,哪怕是零點幾厘的細微差額,他都要反覆核驗、對賬更正,絕不允許賬目出現半分錯亂。

  此刻他眉頭微蹙、神色肅穆,指尖纖細靈活,噼裡啪啦飛速撥動算珠,嘴裡低聲念念有詞,全身心沉浸在核算之中,周遭的軍艦轟鳴、海風人聲,盡數被他自動隔絕在外。

  「安南蘇木進價三分二,遠洋風浪損耗厘一,海關抽稅兩厘半,船工人工分攤四毫,最終售出毛利一分八厘二……不對,還差零點零三厘的浮差,必須重頭核對,分毫不能出錯。」

  他低頭反覆核對紙面台賬與算盤數值,眼神專註到極緻,眼看最後一組數值即將校準落地,整船商貿賬目就要徹底敲定、完美閉環,耗費半個時辰的核算工作即將收官。

  就在這關鍵一刻,一陣急促沉重、勢不可擋的腳步聲,從艦底通道轟然炸響,伴隨著粗重急促的喘氣聲,由遠及近、飛速逼近。

  身材魁梧、性情耿直憨厚、做事永遠風風火火的鐵蛋,此刻早已顧不上軍艦軍紀、甲闆行走規矩。他掌心死死攥著一卷摺疊整齊的細密絹布情報,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眉眼間滿是急切亢奮,腳步邁得極大,一路狂奔衝刺,速度快得如同出膛炮彈。

  昨夜,探子王穩當、李快嘴潛伏摩鹿加群島荒島,通宵蹲守、全程記錄,將海盜花錢僱人寫盟書、全員搗亂寫書、公開宣讀錯字翻車、全員文盲自嗨、頭目各懷鬼胎耍心機的荒誕鬧劇,一字不落地歸檔記錄,天未亮便火速脫離海島,快馬傳信送回艦隊。

  鐵蛋拿到這份絕密情報時,看完隻覺得離譜到頭皮發麻、大開眼界。他混跡軍中多年,見慣了殺伐征戰、正規勢力的規矩格局,從未見過如此荒誕沙雕、裝腔作勢的草台匪寇,生怕延誤片刻,耽誤蕭戰研判南洋局勢,故而一路狂奔、不敢停歇,一心隻想第一時間將情報送到國公手中。

  「國公爺!天大的新鮮事!南洋海盜鬧出千古笑話了!」

  鐵蛋目光死死鎖定前方艦橋的挺拔身影,滿心都是彙報情報的急切,視線緊盯前方,完全忽略了甲闆角落蹲地算賬的錢多多,狂奔的腳步壓根來不及收勢。

  「嘭——嘩啦!」

  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驟然響起,伴隨著清脆刺耳的銅珠碰撞聲,瞬間劃破甲闆的肅穆氛圍。

  鐵蛋寬厚結實的肩膀,精準掃過錢多多身前的算盤盤面,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那具鋥亮的祖傳紫銅算盤掀飛半空。銅製算盤在空中飛速翻轉兩圈,寒光閃爍、銅聲亂響,三顆最核心、最關鍵的中位算珠直接震離卡槽,嘩啦啦滾落光滑的檀木甲闆,骨碌碌滾出老遠才堪堪停下。

  原本整整齊齊、分毫對齊的算珠陣列,瞬間錯位淩亂、徹底打亂。錢多多耗費半個時辰、反覆核驗、即將完美收官的賬目,隨著算盤錯位、算珠滾落,瞬間全部作廢,半個時辰的心血徹底付諸東流。

  空氣瞬間安靜一瞬,隨即被錢多多極緻崩潰、肉痛到極緻的哀嚎徹底填滿。

  原本凝神算賬、沉靜細緻的錢多多,整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瞳孔驟縮、呼吸驟停,臉上的專註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扭曲,從錯愕到心痛,再到抓狂暴怒,摳門耍驢的本性瞬間拉滿、徹底爆發。

  他猛地從軟墊上彈身躍起,原地跳腳三尺,音量陡然拔高八度,尖銳又委屈的嘶吼響徹整片甲闆,把周邊執勤的士兵、整理文書的幕僚全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看來。

  「狗日的姓趙的,你要急著發喪啊?趙鐵蛋!你給我立刻站住!不許動!」

  錢多多顧不上彎腰撿拾滾落的算珠,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拽住鐵蛋的衣袖,五指攥得緊緊的,死活不肯鬆手,臉上的肉痛之色濃郁得快要溢出來,彷彿被人硬生生剜走了心頭肉。

  「你走路不長眼睛是不是!軍艦甲闆如此寬闊,你偏偏往我賬案上撞!我這算盤!我爹的心肝寶貝,用了十年的祖傳老物件!朝夕呵護、寸厘愛惜,從來沒出過半點差錯!被你這一撞,三顆核心算珠直接錯位脫位!」

  錢多多指著甲闆上散落的三顆銅珠,手指氣得微微顫抖,語氣又急又氣、又疼又怒,碎碎念模式徹底開啟,句句不離賬目盈虧、分毫損耗。

  「你根本不懂算賬的規矩!經商核算、賬目台賬,最講究排布規整、順序不亂、分毫不差!三顆算珠錯位,盤面秩序全亂,我剛才半個時辰核對的所有運費、損耗、進價、毛利、人工分紅,全部作廢!所有賬目必須從頭算起、逐筆重核!」

  「你這莽撞一撞,撞飛的不是幾顆銅珠子,是實打實的銀兩利錢!是整船商貿的精準盈虧!萬一重新核對出現差額、賬目對不上,本次遠洋商貿直接白跑一趟!這虧損的銀兩,你賠得起嗎?!」

  鐵蛋被他死死拽住衣袖,動彈不得,瞬間從狂奔亢奮的狀態,切換成手足無措、局促愧疚的模樣。他黝黑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憨厚的性子讓他滿心愧疚,連忙停下所有動作,局促地撓了撓後腦勺,雙手下意識背在身後,像個闖了大禍、不知所措的孩童。

  「錢老弟,那啥,對不住、真的對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鐵蛋語氣誠懇、滿是歉意,急得額頭都冒出細汗,「我手裡的情報實在太過緊要、太過離譜,事關南洋整片海域的匪患局勢,我怕晚彙報一刻,耽誤主公研判布局,一時心急、腳步沒收住,實屬莽撞了!」

  「情報?又是那群海上盲流海盜的破事?」錢多多聞言,滿臉皆是不屑與鄙夷,一邊彎腰手忙腳亂地撿拾散落的算珠、擺正歪斜的算盤,一邊繼續耍驢吐槽、喋喋不休,「這群窮酸海匪,漏船破帆、衣衫襤褸、吃了上頓沒下頓,大字不識一筐,一輩子隻會攔路劫掠、搶魚搶貨、內訌互鬥,還能鬧出什麼天大的緊要事?」

  「依我看,無非又是分贓不均打架、搶商船被人反殺、烤個魚鬧點笑話罷了!值得你如此莽撞狂奔、撞亂我整船賬目?純屬小題大做、得不償失!白白浪費我半個時辰心血!」

  鐵蛋見他滿臉不信、依舊怨念滿滿,連忙攥緊手中的絹布情報,神色陡然變得嚴肅認真,語氣篤定無比,瞬間壓住全場的瑣碎鬧劇氛圍。

  「錢老弟,這次真的不一樣!這群海盜徹底不按常理出牌,不搶貨、不打架、不內訌,反倒改行當『文人雅士』、立規矩、定章程、建聯盟、搞規制了!」

  「他們花了三串銅錢,請島上的落第秀才寫盟書、定鐵律、分股權、立規制,硬生生把打家劫舍洗白成巡海偉業,還搞出了一整套聯盟運營規矩!離譜程度,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此話一出,剛剛還滿心憤怒、隻顧心疼算盤、吐槽海盜胡鬧的錢多多,動作驟然死死定格在原地。

  他撿拾算珠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抓狂憤怒、鄙夷不屑盡數僵住,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甲闆上幾名路過的執勤士兵、整理文書的文職幕僚,也紛紛停下腳步、側目看來,臉上滿是詫異好奇。

  一群常年刀口舔血、目不識丁、野蠻劫掠的底層海盜,放下砍刀不打劫、放下漁船不捕魚,反倒花錢請人寫文章、定規矩、立憲章、搞聯盟?

  這事荒誕離譜、聞所未聞,單單聽著,就透著一股極緻的滑稽沙雕。

  就在全場眾人詫異凝神、滿心好奇的瞬間,一道輕快靈動、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從艦橋扶梯處悠悠傳來,少年氣息十足、嘴貧又靈動。

  「喲?什麼驚天大樂子,能讓鐵蛋大哥急得撞飛算盤,還能把咱們視財如命、分毫必爭的多多先生氣到跳腳?我倒要聽聽,莫非是這群海盜改邪歸正、棄惡從善,準備捐款行善、造福海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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